紫芜的锁妖环带着破空之声直逼沈清辞后心,环身符文亮如白昼,将周遭魔气灼烧得滋滋作响。“沈清辞!你被仇恨蒙了心!当年仙魔大战,玄曜仙尊若不出手,三界早已沦为魔域炼狱!你只知他吸了精血,却不知师祖们肯定是自愿献祭的!”
沈清辞被夜离的锁链缠住左臂,正欲挣脱,锁妖环已至近前,他仓促间回身挥鞭,鞭梢与环身碰撞,震得他气血翻涌,面具下的脸色愈发惨白。“自愿献祭?说得真好听!那是被他胁迫!灵月肯定因为知道真相,才被玄曜灭口——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!”
“你闭嘴!”江书亦的镇魔剑趁他分神之际刺入肩头,剑刃上的净化之力瞬间炸开,沈清辞痛呼一声,魔气剧烈翻涌,竟将三人震退数步。他捂着流血的肩头,头愈发痛得厉害,夜离那句“灵月陪你跳了诛仙台”像把淬毒的刀,反复剜着他的神智。
恍惚间,诛仙台的风又灌进脑海。那日他被带着刺的仙力裹挟,在无尽的下坠中,只记得一道粉色身影扑过来,带着熟悉的桃花香。他当时只当是幻象,然后……然后是漫天粉色碎片,像被撕碎的桃花瓣,还有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叹息,仿佛在说“清辞师兄,活下去”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沈清辞踉跄着后退,蚀骨鞭垂落在地,魔气因心神激荡而紊乱,“那粉色影子……是她?”
夜离的锁链趁势收紧,幽蓝魂火几乎要烧到他的皮肉:“不然你以为是谁?仙界都知道她为你跳了诛仙台,你却有魔族助力脱身,她自己却落得魂飞魄散!你如今帮着魔族打她守了一辈子的宗门,对得起她那纵身一跃吗?”
“魂飞魄散……”沈清辞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心口像是被巨手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他忽然想起灵月总爱追在他身后,举着颗洗好的桃子,说“清辞师兄,吃了这个,修炼就不累了”;想起她在试炼中她负伤却借了无尘剑,硬生生为众人挡着蚀心影的攻击;想起在人界时他们相约,终于袒露心声,他还送了她一个带着小铃铛的玉佩;想起他临去魔域之前,塞给她一块玉佩,说“等我回来”。
那些被夜渊用术法遗忘的细节,此刻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爱一个人,是忘不掉的。”远处的夜渊摇了摇头,“我费尽心思将他的记忆掩盖,可他一听到灵月的名字全部想起来了,真是废物啊。”
紫芜看着他动摇的神色,锁妖环稍稍放缓攻势:“灵月是最小的师妹,我们都护着她。可她为了你,顶撞师父,公然抗旨,甚至……连性命都不要了。你如今毁她宗门,伤她师长,让她如何安息?”
江书亦收剑而立,声音沉痛:“清辞,灵月不在了。她跳诛仙台时,手里还攥着你送她的那支桃花簪。”
“桃花簪……”沈清辞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记忆深处那抹粉色残影愈发清晰——坠落的瞬间,她鬓边确实插着支眼熟的桃花簪,是他当年在无妄宗后山折给她的,说“配你这身粉裙子”。
蚀骨鞭“哐当”落地,沈清辞捂着头蹲下身,发出压抑的呜咽。从心口处将刻着“月”字的木簪拿了出来,他就说这个木簪从何而来,原来是在人界时灵月为他做的,还好当时没扔掉,还好没扔掉……魔气在他周身剧烈起伏,却不再向外侵袭,反而像在撕扯他自己的神魂。
江书亦大惊失色,“不好!他要自毁!”
夜离瞬间收回锁链,幽蓝魂火渐渐熄灭:“别傻了,你现在死有什么用,寒渊宗是她用命护着的地方,你若还有半分人性,就该退军。保护寒渊宗。”
山门前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,魔兵们看着自家将军痛苦挣扎的模样,竟无人敢上前。桃林的花瓣还在簌簌飘落,有几片落在沈清辞的发间,像极了当年无妄宗后山,他替她拂去的那些。
沈清辞听完猛地站起身,面具不知何时碎裂在地,露出张苍白而痛苦的脸。他望着寒渊宗山门后那片灼灼桃林,又看向紫芜手中锁妖环上的“镇”字,忽然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灵月……”他低声唤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,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魔气如潮水般退散,沈清辞转身踉跄着走向魔域方向,背影萧索得像片被风吹落的枯叶。魔兵们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跟着他缓缓退去。
紫芜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松了口气,锁妖环“当啷”落地,她腿一软,被江书亦及时扶住。
夜离负手立于半空,看着桃林方向,眸色复杂——灵月,你用命护的人,总算还有一丝清明。这场债,他欠你的,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
后山桃林里,玄曜怀里的小玉瓶忽然散发出柔和的金光,瓶身微微发烫,像在回应着什么。他颤抖着抚摸瓶身,咳着笑了,眼角的泪混着嘴角的血,落在粉色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温热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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