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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月苏醒(1 / 1)

圆月悬在墨色的天幕上,清辉淌满寒渊宗后山的桃林。

灵月是在一片桃瓣飘落时睁开眼的。

“我知道的,你该离开了。”晚棠在小溪边说着。

灵月心情也很沉重,不知何时开始,她能看见寒渊宗发生的一切,她有时看见了会指着天空上的虚影给晚棠看,可是晚棠除了天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你走了,这里又会剩我一个人了,你出去以后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再来这里了。”

灵月呼吸一窒,“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。”

晚棠笑着说,“我喜欢这个地方,什么都有,外面的地方说不定太危险了,我才不要去呢!”

灵月也跟着笑了笑,她握住了晚棠的手,身体渐渐透明直至消失,晚棠坐在小溪边抬头看天,“骗你的,外面世界再怎么危险,我也想看看,可惜了。”

灵月躺在最粗壮的那棵古桃树下,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,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桃香,像回到了千年前和阿青依偎的那片山林。她撑着地面坐起来,茫然地看着周身的桃树,记忆像被浓雾裹着,只余下些零碎的片段——种子时的低语、山风里的嬉笑、林昔山的云海、在各个山头调皮的样子、诛仙台下猛烈刺骨的风,还有师父温凉的指尖…
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没有仙力流转,经脉空得像被掏空的竹筒,连最基础的御剑诀都想不起半分。“师父!”她害怕极了,在桃林里面找着师父,“寒渊宗终年积雪,怎么可能会有桃树呢?”

“月儿。”灵月猛然回头,“师父!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她猛的扑上前跪倒在玄曜身前,“徒儿不孝,害师父失去了仙力,徒儿不孝!”说完就深深拜下去,玄曜蹲下身,扶起她的小臂,“你是我唯一的徒弟,护着你是为师的责任。”灵月直起身子,脸上还挂着泪珠,猛的抱住了玄曜,玄曜微微一笑,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,“傻徒儿,今夜先好好休息,明天看看你的好友和徒儿吧,他们都很担心你。”

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但是又没有说出口,罢了,等灵月以后自己选择吧。

林家村的小院里,树灵阿青正蹲在老槐树上看月亮,爪子里攥着那枚碎了七百年的桃核。忽然,一阵温热的光从桃核里涌出来,裂纹像被春水漫过的冰面,一点点愈合,最后竟恢复成一颗莹润完整的桃核,桃纹清晰,还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
阿青猛地跳起来,绿眼睛瞪得滚圆,他捧着桃核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用力捏了捏,确认不是幻觉后,激动得在槐树上连翻三个跟头,尖声喊着:“小桃子!是小桃子!”

林昕珩正坐在院子里劈柴,被他喊得手一抖,柴刀差点砍到脚:“你嚷嚷什么?什么小桃子?”

阿青扑到他肩头,把桃核举到他眼前,声音都在发颤:“我的小桃子:这桃核复原了,就说明她平安无事!”

第二日。

灵月醒来的消息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三界。

魔界的信使驾着黑云落在宗门前,为首的沈清辞一身玄衣,身后跟着数十名魔兵,抬着数十个镶金的箱子,里面全是类似万年参王这类顶级补药。“魔王有令,”沈清辞对着寒渊宗的弟子拱手,“灵月上仙既已归来,这些补身的药材,我务必送到她手中。”说完就往里走,却被阿石伸手挡住,“沈将军,师父身体虚弱,玄曜仙尊有令,不许任何人探望。”沈清辞垂下眸子,深深的看了一眼寒渊宗,随后转过身带着信使回了魔界。

仙庭的赏赐来得也快,婉云圣君派江书亦和紫芜送去仙药,两人踏着祥云而至,带来的玉瓶里装着凝魂露、养元丹,还有能修复仙脉的灵溪草,“圣君言,灵月上仙归来,这些药材虽微薄,聊表心意。”

“要数这仙药啊,当属我这药王谷的丹药最好了!”药王谷的苏皖谷主也到了,“你们啊,只记得灵月身体虚弱,我可是给玄曜仙尊也准备了好药呢!”说罢大手一挥,两个小侍女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箱子,低下头站在了苏皖跟前。

“本阁主没来迟吧~”苏清瑶踏着祥云也来了,紫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当年魔界攻上寒渊宗,幽冥殿的夜离都来帮忙了,却迟迟不见苏清瑶的踪影,现在倒是献殷勤来了!江书亦拉了拉她的衣袖,低声说,“灵月刚醒,有什么事以后再说。”紫芜听了话,还是白了苏清瑶一眼。苏清瑶像是没看见一样,挽起了苏皖的手,苏皖也不好推辞,“你来啦,灵月刚醒还不方便见客呢。”苏清瑶笑了笑,“我给灵月带了一支笛子,是用千年玄冰和桃枝结合做成的,这几百年来可耗费了我不少心血呢!我知道你们怪我没有来寒渊宗帮忙,只是当时是筑成寒玉笛的关键时候,我险些走火入魔呢!你们就不要怪我了……”说完她深深低下了头,紫芜看着那笛子,不由得多看了两眼,“这笛子有什么不一样吗?”苏清瑶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灵月不爱抚琴,我给她做了个笛子,这笛子就算乱吹也对她身体有很棒的作用的!你们看,这笛子头这里,我将得到的万年桃核存在里面了,只要催动了,桃核里的仙力就会扩散开来,对灵月修复本体有很大的益处!”紫芜接过笛子,微微一笑,“原是这样,你费心了!”苏清瑶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。东西交给几位徒弟之后,就都各自回宗门了。

灵月醒后的第三日,去探望玄曜。她走到书房外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推门进去时,正看见玄曜坐在书案后,执笔的手微微发颤,原本清隽的面容竟添了几分憔悴,脸色白得像宣纸。

“师父。”灵月轻声唤道

玄曜抬眸看她,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几分,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醒了?身子可有不适?”

灵月走到他身边,看着他苍白的唇色,心头莫名一紧:“我没事,倒是师父……您的身体怎么……”

玄曜将笔搁在笔架上,淡淡道:“不打紧。”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目光落在灵月空空的经脉上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,“你仙力尽失,我教你重新修习。”

灵月看着书案上摊开的剑谱,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,那些剑招的脉络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,她喃喃道:“这些字……我看着好熟悉,好像以前天天练一样。”

玄曜的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温凉的触感让灵月心头一颤。他低声道:“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不会丢的。”

而另一边,阿青捧着复原的桃核,拉着林昕珩的袖子晃个不停:“愣头青,我都求了你三天了,我们去林昔山好不好?去找桃子!现在就走!”

林昕珩看着他急切的模样,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奶奶,眉头轻轻皱起:“可我奶奶的身子……”

阿青一拍胸脯,绿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有我小弟呢!用灵露给奶奶养着,保准她身子硬朗!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,去林昔山找小桃子!”

月光下,桃核在阿青掌心微微发光,像是在应和着远方桃林里的那抹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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