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注:此处自动修正,禁用英文词汇)
——吞没海平线。风向偏北,浪头渐高,像是有大军自海外压境。
他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语:“潮水不等人。”
回头,只见陈浪倚在草棚口,手掌遮阳,望向江口。姿势寻常,眼神却沉得像压了千钧锚链。
刘寨主皱眉,终未多言,拂袖而去。
夜渐深,寨中灯火稀疏。柴房内,周猛坐在稻草堆上,听着外头潮声一阵紧过一阵。他抬手摸了摸刀柄上的刻痕,低声喃喃:“妹妹……哥快了。”
草棚里,陈浪背靠泥墙,手中攥着那枚锈钥。铁棱嵌进掌心,留下四道血印。他闭眼,脑中推演路线:江口三里,顺流而下可入外荡;若能在涨潮前启航,借暗流绕过浅滩,当能脱困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难关不在水上,而在人心。
赵四死了,可刘寨主还在。周猛被囚,可刀未被收。郑七作证,可言语已露破绽。眼下局面如潮前静海,看似平稳,实则暗流汹涌。
他睁开眼,望向江滩方向。破船轮廓隐在雾中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等待苏醒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,报了三更。子时将至。
他缓缓起身,拍去身上草屑,朝柴房走去。路过一口废弃的渔篓时,他停下,伸手探入底部,摸出一段麻绳——这是昨日藏下的,用来加固船板接缝。
绳索粗糙,带着海水浸过的咸腥。他将其缠在腰间,继续前行。
柴房门口,守卫靠着门框打盹。陈浪走近,低声道:“换岗了。”
那人迷糊睁眼,还未反应,后颈已被木棍重击,软倒在地。
陈浪推门而入。周猛霍然站起。
“走不走?”陈浪问。
周猛盯着他,片刻后点头:“走。”
“船锁开了半寸,需合力撬开。你带刀,我带绳。郑七会在东滩接应。”
“刘寨主呢?”
“醉了。”陈浪淡淡道,“我给他酒里掺了半勺盐卤。”
周猛咧嘴一笑,提起大刀,随他出门。
两人贴墙潜行,身影没入夜雾。江风骤紧,吹散最后一缕炊烟。
破船前,郑七已等候多时。他指着船底一处裂缝:“这里渗水不严重,堵上就能撑一时。但若遇大浪,最多撑六个时辰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浪蹲下检查舱门,“先开锁。”
三人合力,木棍撬,刀刃顶,锈锁吱呀作响。终于,“砰”地一声,舱门弹开半尺。
陈浪伸手探入,舱内干燥,无鼠迹,仅有薄尘。他松了口气:“能用。”
周猛一脚踹开舱门,跳入其中。郑七紧随其后。
陈浪最后回望水寨。主帐灯火已熄,唯有哨塔上一点微光摇曳,像将灭未灭的余烬。
他正要迈步,忽觉脚下一滑。低头看去,泥地上有一串湿痕,自寨门延伸而来,直通破船。
不是雨水。
他蹲下,指尖蘸了蘸,凑鼻一嗅——
咸腥,带铁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