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人能活到现在,不是运气。他们会修船,会用星图,敢在台风季走暗槽。这样的人,不该死在李承业这种废物手里。”
幕僚迟疑: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留着?”
“留着。”赵安福点头,“我要知道他们要去哪,要见谁,船上藏了多少火器。等他们开出南洋航线,我再来摘果子。”
他转身走向舱室,脚步沉稳。门帘掀开时,海风卷入,吹动墙上一幅海图。图中标记密布,其中一处岛屿被红圈重重围住,旁注小字:“黑虎岛”。
赵安福走到案前,抽出一张特制密笺,提笔写下:“南洋有新猎物,可试其锋。”字迹工整,墨色浓淡均匀。
“封蜡丸。”他对门外侍立的随从道,“送交泉州港外‘月牙号’阿拉伯商船,亲手交给哈桑。”
随从领命而去。
赵安福坐下,手指轻叩桌面。案角放着一只铜盘,盛着半碗海水。他伸手搅动,水纹扩散,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。
这时,一名水手匆匆进来:“大人,福船踪迹丢了。雾太浓,哨艇不敢近鬼哭礁。”
“丢了就丢了。”赵安福不惊,“它走不了多远。牵星术不是人人都会,没有老舵工引航,他们连吕宋在哪都找不到。”
他站起身,再次走向甲板。
远处海面,雾层厚重,仅余一线灰光切开天际。风向已转,东南信风初起,吹得楼船旌旗微扬。
赵安福凭栏而立,手扶千里镜。他不再急于寻找那艘船,而是盯着整片海域的走势。潮汐将变,暗流重组,礁石间的通道正在悄然闭合。
他知道,真正的猎手从不急着出手。
海不急,风不急,他也就不急。
一只信天翁掠过楼船桅顶,爪上空无一物。赵安福看着它飞向雾中,嘴角微动。
舱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随从捧着蜡丸快步穿过走廊,脚底踩过一块松动的甲板,发出轻微“咯吱”声。
赵安福听见了,但没回头。
他只将手掌贴在栏杆上,感受风来的方向。
海流正把那艘船推向未知。
而他,已开始等下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