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风转了。”陈浪抬头看旗杆,“东北风压不住西南湿气,早晚要蒙上三天。”
周猛抹了把脸上的湿气:“要不要派人在谷口埋钉板?防再有人偷偷进来。”
“不。”陈浪说,“设哨桩。每隔三十步立一根削尖的木桩,顶端绑铁片。风吹就响。”
“还要查全岛。”阿花说,“我昨晚听几个流民讲,西岭那边也有个山洞,以前有人躲官府追捕。”
陈浪点头:“从今天起,每七日轮一次全岛巡查。水源上游、背风谷地、旧船残骸处,都要走一遍。”
三人沿原路回营。经过船场时,老张头正在敲打一块椆木。他抬头看了眼,没说话。
营地东区,流民们已经开始砍树。有人抬木头,有人挖沟引水。阿花把火把扔进土坑,拍掉身上的灰。
“我去告诉他们,山谷的事清了。”她说,“免得夜里瞎猜。”
陈浪没进棚屋。他走向旗台,站在高处望海。horizon上一片灰白,雾太厚,看不出有没有船影。
周猛跟上来:“要不要加哨?”
“加。”陈浪说,“南北两崖各派两人,持鼓。见船影就敲。”
“要是市舶司的人来了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先看到旗。”
远处,一只信天翁低飞掠过礁石。它的翅膀擦着浪尖,忽然一侧,斜斜飞向内陆。
陈浪盯着它。鸟飞得不高,也不急,像是知道岛上有人。
“这鸟不该往这边飞。”他说。
周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信天翁落在东南湾的一块岩石上,站着不动。
“是不是被人训过的?”
陈浪没答。他记得上次见到这只鸟,是在击退敌舰那晚。它爪上带着布条,后来被塞琳娜取下烧了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航海日志的硬皮封面。里面夹着一张纸,是郑七临终前画的南洋针路图。他还留着一枚铜镜碎片,是从信天翁爪上取下的。
“派人去把那只鸟赶走。”他说,“别让它落地太久。”
周猛应声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浪突然说。
信天翁抬起一只脚,用喙啄了啄脚踝。那里缠着一圈细线,线头垂下,沾着海水。
陈浪眯起眼。
线是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