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猛带回队伍,没训人,反而当众说了句:“警觉没错。宁可错拦,不可漏放。”
陈浪走下坡道,在队列前停下。
他一个个看过去,最后停在小石头面前。
“你们今天不是在练。”他说,“是在证明一件事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证明我们能在海上活下去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不只是靠着风向和罗盘,还得靠自己手里这杆矛,肩上这份责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胸口,“这里得有数。知道为什么守,才知道怎么守。”
说完,他后退一步,面对全体少年。
“从今往后,护岛队每月考核一次。合格者记功,可换盐、换布、换铁器。不合格者,降编重训。”
没人说话,但肩膀都挺直了些。
“还有。”陈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交给周猛,“这是我昨夜写的《守岛十令》,先在你们这儿试行。明日召集所有人,我要在空地上宣读。”
周猛接过纸,展开看了一眼。第一条写着:“凡登岛者,皆须轮值瞭望,无例外。”
他抬头,“这规矩太严,有人会不服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是谁在守。”陈浪说,“看看这些天谁在天没亮就起来扫场子,谁胳膊受伤还坚持操练。”
他指着小石头,“让他站出来。”
小石头往前一步。
“告诉他们,你是谁。”
“我叫李石头。”他说,“爹娘死在逃荒路上,我偷过粮,被陈头饶了性命。现在我是护岛队三班成员,每日值守辰时到午时,风雨无误。”
陈浪点头,“就这样。让所有人都知道,岛上没有白吃饭的人。”
太阳升到中天,训练结束。少年们自行收拾器械,有人拿炭笔在木片上记口诀,有人互相纠正步伐。小石头蹲在地上,用碎石摆出刚才的阵型,一边摆一边念:“前压后援,侧翼封角……”
陈浪站在空地边缘,望着海面。风还在吹,方向未变。
周猛走过来,低声问:“真要现在立规?”
“潮水不等人。”陈浪说,“该来的迟早会来。我们得比它先一步准备好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护岛队已自发列队完毕。没有人下令,也没有人催促。
他们面向陈浪,举起手中木棍,齐声喊了一句:
“守岛!”
声音不大,但穿透风声,传到了山下船场。
老张头抬起头,看了眼山坡。几个正在封板的工匠也停了锤子。
陈浪没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前,像每次瞭望海平时那样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汗水顺着鬓角滑下。
小石头站在队列里,把木棍握得更紧了些。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正好压在昨天画过的阵型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