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人心刚聚,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陈浪指着海图上的几处标记,“三条渔线轮流出海,照常换货。码头加岗,但不增旗号。夜里巡逻加一班,用暗语对接。”
他抬头看向瞭望台方向:“你带人去把东崖的信号桩再埋深些。万一哪天断了联络,我们得靠烟火传信。”
周猛应了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浪叫住他,“告诉弟兄们,从今往后,每人每月多领半斤肉,一尺布。不是赏,是责任。”
周猛点头,大步离去。
午后,老张头带着两个徒弟来报,说新改的两艘渔船今晚就能下水试航。船底加了夹层,表面涂泥,远看和浮木没两样。
“装多少货?”陈浪问。
“一船能藏八十斤硫硝,或两百斤米粮。”
“好。先藏火药材料。米可以晚两天换。”
傍晚时分,阿花带人送来饭菜。陶碗摆在木桌上,有鱼汤、糙米饭和腌菜。陈浪没动筷,等大家都围上来才拿起勺子。
“以后每五日开一次全岛会。”他说,“大事一起议,难事一起扛。我不想一个人决定生死。”
阿花坐在旁边,轻声说:“姐妹们都愿意守夜。白天干活,晚上轮岗,没问题。”
陈浪点头:“伤药准备了多少?”
“够三十个人用。绷带全是新的,泡过盐水。”
“再备一批。”他说,“不是防小伤,是防大火、大砍。”
天黑后,灯火比往常亮得多。巡逻的脚步声不断,每隔一刻钟就有哨子响一下,是暗号对验。
陈浪坐在议事棚里,面前摊着海图。他用炭笔在几处海湾画圈,又在航线旁标注风向和潮时。
文书进来,递上最新一本交易册。封皮还是旧的,里面记满了字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,看到一条新记录:
“八月初七,北湾,换米二百斤,布三十匹,铁钉十五斤。三船归港,无异状。”
他在后面画了个勾,合上本子,放进铁柜。
然后取出航海日志,写下一行:
“人心已聚,令出如一。”
写完,撕下这页,卷成筒,塞进一根空心竹节,扣上盖子。
他起身走出棚子,沿着石阶往高处走。
瞭望台上站着两个守夜人,正望着海面。见他来了,让开位置。
远处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这条线还在水下走着,像潮水一样,不停向前。
他站在那里,左手按在石栏上,右手缓缓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