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色渐暗,海风转凉。议事棚内的油灯被点亮,火光映在墙上,晃着三个人的影子。
陈浪走出棚子,沿着坡道往码头走。周猛跟在后面,郑七留在原地继续盯星。
路上遇到几个护岛队员,见了他都停下脚步。没人说话,只是握了握刀柄,算是行礼。
他走到仓库外那条小路,亲自走了一遍。土是新翻的,草皮铺得平整,踩上去软硬刚好,看不出底下有坑。他蹲下,用手摸了摸路边的草根,确认没松动。
又去了东侧出口。石堆已经垒好,缝隙只容一人通过。他站进去,回头看,外面的光被挡住大半。里面黑,外面亮,人一旦冲进来,就会慢一步适应。
很好。
他回到议事棚时,天已全黑。岛上实行灯火管制,只有礁石区那几盏渔火摇曳着,像迷途的魂。
他坐在桌前,取出指南针,放在纸上。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北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周猛。
“人都到位了。”他说,“弓手藏好了,绊索也拉紧。东口的石头,随时能推下来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你去换班,两个时辰一换,别让兄弟们熬太久。敌人还没来,咱们先不能垮。”
周猛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浪叫住他,“刀擦了吗?”
周猛回头。“磨了两遍,刃口照得见人。”
“好。”陈浪说,“今晚不用你第一个上,但得你最后一个下。”
周猛没笑,也没应,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,点了下头,走了。
陈浪独自坐着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海潮一阵阵拍岸,节奏稳定。他知道,这潮水不会等人,但今晚,他要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郑七来了。他没进屋,站在门口。
“星位对了。”他说,“子时将至,雾起来了。”
陈浪站起来,拿起挂在墙上的短刀,插进腰带。又取了斗笠,戴好。
他跟着郑七往高崖走。路上不说话。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湿气。到了崖顶,他接过望远镜,扫视海面。
远处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有人正在靠近。
他放下望远镜,对郑七说:“等他们上岸,你就敲锣。”
郑七点头,走向灯塔。
陈浪站在崖边,望着那片黑暗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风掀起他的衣角,吹得斗笠微微晃动。
下面,周猛带着人在阴影里潜伏。弓已上弦,刀已出鞘,路已封死。
岛上静得只剩潮声。
忽然,东侧海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,像是船底蹭上沙滩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树后闪过,又一道。
人来了。
陈浪抬起手,做了个下压的手势。
四周依旧无声。
他慢慢收回手,握紧了腰间的刀。
第一声锣响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