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船上抬下来几个麻袋,一个木箱,还有一卷用油布包着的图纸。
当晚,议事棚点起油灯。
郑七坐在桌前,喝了一碗热汤,终于缓过劲来。
他打开木箱,取出一块石头,灰中带红,敲开后露出银光。
“铁矿。”他说,“不多,但能炼。”
接着拿出土壤样本,黑褐色,湿润,捏起来有黏性。
“能种东西。”他说,“我在岛上看到大片野生薯藤,叶子肥厚,根茎粗壮。还有椰树,不过不高,结的果子小。”
他展开油布图纸,是手绘的新海图。三座岛屿清晰标出,主岛最大,长约三里,宽一里半,中间有洼地,四周礁石不多,西侧有一处天然湾口,水深四丈,可停靠十艘大船。
“潮水每日两涨两落,”郑七说,“湾口朝南,避风,适合建码头。我们试过,退潮时也能通船。”
陈浪问:“人呢?”
“没人。”郑七摇头,“只有鸟,夜里叫得凶,像是鹰类。还有蛇,我们在林子里看到蜕下的皮,手臂粗细。没见人烟,也没房基。”
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
“这是第七天的事。那天夜里,我们停在主岛外海,轮流守夜。三更天,东南方海面起了雾,浓得很。可雾里有光,一闪一闪,像是火把。”
“火把?”陈浪皱眉。
“不像渔火。”郑七声音低了些,“太整,太齐。一排五个,不动,也不灭。看了一刻钟,雾散了,光也没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浪盯着那张纸,没说话。
片刻后,他问:“你们靠近了吗?”
“没。”郑七摇头,“我下令收帆,原地漂了两个时辰。雾太怪,风也不对。后来天亮,什么都没了。”
陈浪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,然后停下。
“先休整。”他说,“所有人隔离三天,查有没有染病。水样送去蒸馏,土样找人试种。铁矿拿去化验,看能不能用。”
他看向郑七:“你睡一觉,明天再细说。”
郑七点头,被人扶了出去。
麻袋和箱子留在屋里。
陈浪坐回桌前,拿起那块石头,放在灯下看。灯光照着断面,银光微闪。
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外面传来潮声,一阵一阵,拍打着岸边的礁石。
他翻开航海日志,写下一行字:
“八月初九,探索船归,发现新岛三座,有铁,有土,有水,可建港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窗外。
灯塔的火光在远处亮着,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忽然,他想起什么,起身走到箱前,翻出那张油布图。
他把图铺平,用四个铜钱压住四角。
然后,他从腰间取下指南针,轻轻放在图中央。
指针晃了几下,慢慢停住。
指向北方。
但他注意到,针尾微微偏左,不到半指宽。
他眯起眼,凑近看。
屋外,风突然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