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他抬头,挥了下手。弓箭手后退,人群分开一条路。
老张头松了口气,“准备第二批货,轻量为主。”
当日下午,对方派出五人靠近。其中一人指了指铁锅,又指了指身后山林,比划砍伐动作。
老张头明白意思,回赠两匹细布和一把小刀。对方接过,脸上露出笑意。
次日清晨,沙滩上多了一片空地。土著摆出椰油、藤条、干果。老张头也命人搬出盐包和铁钉。
双方隔着十步距离,一手交货,一手取物。过程缓慢,但顺利。
第三天,对方送来一批硬木,足有千斤。老张头当场回赠一口铁锅和三卷布匹。他还拿出纸笔,画了个月亮形状,又写“初八”,指了指海面。
对方首领看懂了,点头答应。
当天傍晚,船队升帆返航。舱内堆满香料袋与木材,连底仓都塞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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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后,快艇率先抵岛。水手跳下船,直奔灯塔议事棚。
陈浪正在查看防御工事图,听见通报立刻起身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!老张头捎信,货已成交,对方愿定每月初八为市日。另带样品一批,请您过目。”
陈浪接过包裹,打开一看,是深褐色树脂块,气味浓烈。“龙脑香?”
“说是山上老树心流出的,一年才收几斤。”
他又翻出一块木料,质地坚硬,纹理密实。“这是沉木?”
“说是千年不腐,造船最好。”
陈浪放下东西,提笔在航海日志上写下:“九月初二,顺风号归,南域通商始立。”
他合上本子,召来周猛。
“叫工匠马上验货。沉木优先做船肋,龙脑香密封入库。另准备下批货物清单——盐减半,加铁锄、陶罐、针线。”
周猛问:“还要再去?”
“当然。”陈浪走到窗边,“我们守得住岛,守不住穷。赵安福靠市舶司抽税养兵,我们也要有自己的路。”
“可万一他们发现我们在壮大……”
“他已经知道了。”陈浪语气平静,“但他以为我们会缩着等死。我们偏要在他动手前,把根扎进海里。”
周猛没再说话,转身出去安排。
陈浪留在原地,望着东南海面。远处天际线模糊,风向正由东南转南。
他取出日志,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,用墨笔写下一行字:
“贸易非利,乃生路。路通,则军可养,民可安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老张头回来了。他站在棚口,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味道。
“下次,我能带图纸去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要更大的锅,能煮整头鱼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