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停在半空,稳稳悬着,蓝光向下延伸,照出一座黄金铸造的罗盘。直径三尺,边缘刻满星轨,汉字与阿拉伯文交错排列,像是融合了多方航海秘术。
黄金罗盘缓缓旋转,每转一度,地面就轻颤一次。那些图腾仿佛活了过来,线条微微发烫。
陈浪蹲在裂缝边,伸手想去够。
指尖刚触到气流,身后传来铁链崩断的声音。
郑七站了起来,双手空荡荡的。他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心,嘴里重复着一句话:“它要醒了……它要走了……”
巫师举起蛇杖,指向天空。
陈浪猛地回头,看见他的面具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只眼睛。那只眼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圈圈同心圆,像极了牵星板上的刻度。
黄金罗盘转得更快了。
指南针在空中剧烈震颤,发出嗡鸣。陈浪伸手去抓,却被一股力量弹开。他的手掌发麻,像是被雷击过。
郑七走到罗盘正上方,张开双臂。他的右耳喷出一股咸水,洒在黄金表面。水珠滚落时,竟沿着星轨流动,最后汇聚在中心一点。
那里浮现出一个符号——三条交叉航线,终点都在南洋深处。
和牵星板激活时显示的路线一模一样。
陈浪终于明白。
这不是祭祀场所。
这是导航仪。一座用活人、歌声、血液驱动的巨型星位校准器。郑七的罗盘是钥匙,青铜碎屑是媒介,而黄金罗盘本身,是南宋溃兵流亡南洋时留下的终极海图核心。
它不仅能定位翡翠岛,还能修正季风期的航路偏差,甚至预测洋流变化。
谁掌握它,谁就能主宰南海贸易。
巫师开始吟唱新的段落。这次不是战歌,也不是童谣,而是一种陈浪从未听过的语言。每个音节落下,黄金罗盘就亮一分。
裂缝扩大了。
热风从底下吹上来,带着硫磺味和金属的腥气。陈浪退后一步,却发现自己的靴子被什么东西粘住了。低头一看,地上渗出黑色油状液体,正顺着鞋底往上爬。
他拔腿想走,却发现指南针还在半空。
不能丢。
他冲上前,伸手去捞。
手指刚碰到金属外壳,整个祭坛猛然一震。
黄金罗盘停止转动。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连巫师也静止不动。
只有那股黑液继续蔓延,已经爬上了石柱,郑七的脚踝被裹住,但他毫无反应。
陈浪单膝跪地,一手抓住悬浮的指南针,另一手撑地后撤。他的掌心还在流血,血滴落在黑液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冒起白烟。
黑液退缩了一瞬。
他咬牙,把指南针塞进怀里。金属贴着胸口,还在发烫。
郑七突然转头看他。
眼神清明了一瞬。
“毁掉它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不然所有人都会被拉下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嘴被黑液封住。
整个人被拖向裂缝边缘。
陈浪扑过去拉他,只扯下一片衣角。
黄金罗盘重新开始旋转。
这一次,方向变了。
指针缓缓转向东南,正对着他们来时的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