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羊皮卷滚出来,上面压着火漆印,绘着郁金香徽记。
他没捡。
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。
女儿在他怀里动了动,小声说:“爹,那个姐姐在流血。”
陈浪回头。
塞琳娜蜷在地上,袖口撕开,手臂浮现青黑脉络,像海图上的暗流分支。毒已入经,正往心口走。
他解开外袍,裹住女儿,将火铳塞进她手里:“别让人靠近你。”
然后走向塞琳娜。
他蹲下,撕开自己衣角,绑住她上臂,用力勒紧。
“忍着。”他说。
掏出小刀,在掌心再划一刀。血涌出来,他抹在她伤口边缘。
塞琳娜抖了一下,咬住嘴唇。
血与毒相遇,发出轻微声响,像潮水退过礁石。
这是他在舟山学来的土法——用新鲜热血逼毒走偏路,不能根除,但能拖时间。
远处,哈桑挣扎着想站起来,右腿已被黑液缠住,动弹不得。他嘴里念着什么,是波斯语的咒词,但声音越来越弱。
祭坛震动减轻,黄金罗盘稳定悬空,蓝光温和,像涨潮前的月光。
陈浪抱起塞琳娜,往裂缝边缘走。
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。黑液会回来,而且下次不会再退。
女儿跑过来,拉着他的裤脚。
“爹,罗盘还在那儿。”
他回头看。
黄金罗盘静静浮在半空,离地三寸,指针稳稳指向东南。它不再需要血液或歌声驱动,仿佛已经认主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刚触到金属外壳,脚下大地猛然一颤。
裂缝张开更大,一股热风冲上来,带着硫磺与铁锈的气息。
塞琳娜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收回手,转身就走。
女儿紧跟在后。
三人走到祭坛门口,郑七的残衣还在地上,被风吹动一角。
身后传来哈桑的嘶吼。
“你会后悔!你们都会被大海吞掉!”
没人回头。
他们穿过石道,踏上焦土小路。火山口的白烟更浓了,风向变了,从东南吹来,带着咸湿气息。
这是信风转向的征兆。
陈浪停下,把塞琳娜交给女儿扶着。
他从怀里取出指南针。
它还在发烫,但指针平稳,与黄金罗盘同向。
他低头看脚下的路。
焦石之间,有一行新踩的脚印,通向山下。不是他们的。
有人来过。
他眯眼望向海岸方向。
独木舟还在原地,但绳索松了,船头朝外,像是被人推过。
“周猛派的人还没到。”女儿说。
陈浪点头。
他把指南针收好,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“回去要多久?”
“快的话,两天。”
“那就快点走。”
他抱起塞琳娜,大步下山。
风越来越大,吹起他的衣摆。海面在远处翻动,浪头开始推着碎沫上岸。
潮水不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