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船上渐渐安静下来。
陈浪下令升帆,船重新提速南行。他走到船尾,看见周猛坐在甲板边缘,正拿磨刀石打磨大刀。海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袖,右臂上的“忠义”二字被浸得发深。
“膝盖怎么样?”陈浪问。
“没事。”周猛头也不抬,“就是有点僵。”
陈浪蹲下身,看了看他左腿。旧伤处的布条已经泛红,渗出血迹。但他没揭,只说:“下次别一个人冲出去。”
“我不冲,他们就会缠上来。”周猛停下磨刀,“这帮人不是普通的巡哨。他们知道我会沧州刀法,专门挑破招式打。这是冲我来的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所以你那一招,必须让他们记住。”
“我已经教了。”周猛把刀放在膝上,“刚才当着大家的面演了一遍——虚拖、缠腕、破节。三个变招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他站起身,把刀插回背后刀鞘。“他们以为我只会拼命。其实我也懂算计。”
陈浪望着他。“你说的是真的拖刀计?”
“不是。”周猛笑了笑,“真正的拖刀是假败诱敌,我这个不一样。我是先让他觉得我能赢,然后突然放手,让他抓空。刀不在手上,反而更危险。”
海风掀起他的衣角。远处天边云层渐厚,但风向未变。
陈浪拍了拍他的肩。“回去换药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周猛没动,“我想看看他。”
两人走到船尾。俘虏被绑在木桩上,头低垂着,呼吸微弱。陈浪俯身检查他腰间皮囊,翻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蒙文编号和一艘船的名字——“苍狼号”。
“这是接应船。”陈浪说,“他们不是单独行动,后面还有大队。”
“那就更要让他活着。”周猛盯着俘虏,“等他们来找人,我们就能知道更多。”
陈浪把铜牌收进怀里。“通知所有瞭望手,加倍警戒。夜间轮流值守,不得离岗。”
命令传下去后,船继续南行。太阳偏西,海面泛起金光。
陈浪回到舵位,取出航海日志翻开。他在当天页写下:“申时三刻,遇蒙古先锋三艇,以礁区迂回避其锋,周猛用新拖刀计擒敌将一名,获铜牌一枚,系‘苍狼号’所属。”
写完,他合上日志,抬头看向前方。
海平线尽头,有一片模糊的影子,像是岛屿轮廓。
就在这时,周猛忽然从船尾喊了一声:“浪哥!”
陈浪回头。
周猛正蹲在俘虏身边,一手扳开他的嘴,另一手指着口腔内侧。“他嘴里含着东西!”
陈浪快步走过去。
只见俘虏牙龈内侧鼓起一块,明显藏着异物。周猛掏出短匕,轻轻一挑,一颗蜡封的小丸滚落出来,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