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盯着他,良久不语。
舱外海风呼啸,雾更浓了。
他拿起宝石,走到桌前,像切瓜果一样,抽出腰刀猛然劈下!
“啪”一声脆响,宝石裂成两半。中间夹着一层薄纸,展开正是另一份火药方,比俘虏口中的更完整,还画了船体埋药的位置图。
陈浪把两张纸并排摆开,冷冷道:“你是商人,却懂爆破;送图是假,诱敌是真。现在你说是被逼的,可你登船时的眼神,是在找机会动手,不是求活。”
阿卜杜勒低头,不再辩解。
陈浪下令:“把他关进客舱,不准离船。箱笼全搜一遍,看看还有什么‘礼物’。”
水手们押走阿卜杜勒。周猛带人翻查随行物件,在一只檀木盒底层找出三包褐色粉末,气味刺鼻,一点即燃。
“是毒香料。”周猛递上来,“沾了会咳血,烧起来烟也能迷人。”
陈浪把粉末倒进海里,转身对舵手喊:“改航向,绕外洋走。启用备用针路,贴着信风带南行。”
郑七站在一旁,右手捂着耳朵,指缝渗出一丝暗红。他没说话,默默退回舱内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瓷瓶,吞了两粒药丸。
夜里风紧,船速加快。陈浪坐在舵位前,手里捏着那半块碎宝石。月光照在上面,残影还在闪动,像是不肯散去。
他想起塞琳娜说过的话:有些东西看着是光,其实是饵。
第二天清晨,雾散了些。郑七重新校准星图,确认新航线无误。他把针路簿交给陈浪时,手有点抖。
“这趟不能再信外人给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连石头都能藏祸心。”
陈浪点头,把针路簿收好。
中午时分,周猛送来一份清单,是阿卜杜勒船上搜出的全部物品。除火药方、毒料外,还有一枚刻着狼头纹的铜牌,编号与俘虏身上那块相近。
“他们是一伙的。”周猛说,“不只是哈桑,还有蒙古人在背后串线。”
陈浪盯着铜牌,突然问:“阿卜杜勒现在在哪?”
“客舱锁着,饭送进去了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到客舱门口。阿卜杜勒坐在角落,双手抱膝,面前地上划满了字,都是阿拉伯文。他抬头看见陈浪,声音沙哑:“我知道你们不信我。可我只想回家。”
陈浪蹲下身,看他划的字。其中一行反复出现:“孩子在等我。”
他站起身,对周猛说:“派人守着,别让他碰任何金属利器。”
周猛应声而去。
陈浪回到甲板,海风扑面。远处天际线模糊,云层压得很低。他取出航海日志,在当天页写道:“辰时初,波斯商主阿卜杜勒登船,赠蓝宝石一枚,称可显安全港。经查,图影偏移,内藏火药方,系诱我入伏。已拘其人,改道外洋。”
写完合上本子,他抬头望向前方。
海面平静,但风向开始不稳。
郑七悄悄走出舱门,手里攥着那张火药方的残片。他站在船尾,看着海水翻涌,右耳的布条又被浸湿了一片。
他把纸片撕成两半,扔进风里。
纸片打着旋,落向海面。
一只海鸟俯冲而下,叼住半片纸,振翅飞入浓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