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再叫‘塞琳娜’了。”她说,“那是他给我起的名字。我想换个名字。”
陈浪没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。正面刻着“信使·海澜”,背面是一朵半褪的玫瑰,被一道海浪卷走,只剩下一角花瓣。
“牌子我做了。”他说,“名字你定。”
她接过铜牌,手指在背面摩挲很久。然后她走到桌前,拿起烧过的铜针,在玫瑰残瓣旁,加了一道短波纹。
“就叫海澜。”她说,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女奴,也不是间谍。我是潮信的人。”
陈浪点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烧过的纸片,是之前缴获的奴隶契副本。纸上原本写着她的名字、价格、所属商队编号,还有哈桑的签名。他划了根火柴,点着了角。
纸烧起来时,火焰突然变蓝。
塞琳娜看着那团火,眼神变了。“磷粉……他用毒药控制我们。只要看到契书,就会头晕,听话。”
火苗熄灭,灰落在灯盏里。
陈浪把灰扫进海风里。“现在它烧了。你也自由了。”
她没哭,也没笑。只是把铜牌贴在胸口,站了很久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巡逻队换岗。有人在喊舵工检查锚链,准备明日出航。
陈浪走到桌前,铺开主岛沙盘。他用炭笔在红海位置画了个圈,写下坐标:**37.24N,36.18E**。
“这不是终点。”他说,“这是验证。郑七的图是对的,童谣是真的,哈桑留的路也没断。我们现在有一张完整的拼图。”
她走到他身边,看着沙盘。“你要告诉别人吗?”
“暂时不。”他说,“周猛刚倒下,岛上人心不稳。阿卜杜勒还在,赵安福的眼线也没清干净。消息一放出去,马上会有人抢着去红海送命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周猛能站起来,等伤员恢复,等季风转向。潮水不等人,但该走的时候,一步也不能错。”
她点点头,拿起桌上的油纸,开始抄录密码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烛光摇晃,照在她颈后。新纹的海浪在光下泛着微蓝,像海水刚退时留在礁石上的痕迹。
陈浪看着沙盘,没再说话。他把炭笔插进木缝,伸手摸了摸左肩刀疤。那道伤是穿越时留下的,一直没好全,阴雨天会发麻。
外面潮声一阵阵涌上来。
忽然,塞琳娜停下笔。
“你还记得哈桑书房里的那幅世界图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他把所有基督教国家都涂黑了。但在角落,有个小岛,用红墨点了一下。我没敢问是什么地方。”
陈浪抬头。“哪个位置?”
“靠近吕宋,北纬十五度,东经一百二十度左右。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”
陈浪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墙边,取下另一张旧图。这是他从阿拉伯商船上缴获的牵星图残页,边缘烧焦,但坐标还算清晰。
他找到那个位置。
岛上没有任何标注。
但海岸线的形状,和郑七模具上的残缺部分,又能对上一丝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塞琳娜忽然抬手按住脖子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里……”她指着刺青下方,“又热起来了。”
陈浪立刻凑近。那块皮肤正在微微发红,原本静止的刻线,开始缓慢移动,像有东西在皮下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