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站着没动。他盯着水面,看那鱼群不动,蓝光持续了片刻,慢慢散开。他转头看向少年们。
“你们唱的不只是歌。”他说,“是周教头教你们的‘忠义’。从今往后,你们手里没刀,心里也得有这把刀。”
孩子们抬头看他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训练时的慌乱或害怕,而是某种定下来的东西。
陈浪从怀里掏出一条粗麻腰带,递给队伍最前面的少年。那是周猛平时系刀用的,边上还缝着一块旧布,写着“忠义”二字。
“这是你们师父留下的唯一信物。”他说,“护岛之责,从此交给你们。”
少年接过,双手捧着,低头应了声“是”。
船开始返航。雾渐渐散了些,东边天光透出来,照在海面上。陈浪站在船头,手一直按在腰间刀柄上。他没回头去看外礁湾的方向,也没说话。
快到码头时,瞭望台上的哨兵突然喊了一声:“北面有船影!”
陈浪抬头。远处海平线处,确实有一道黑线,正往这边移动。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。
他转身对舵手说:“靠岸后,所有人进位,弓弩上弦,火油备好。”
舵手应声去传令。少年们也迅速列队,有人跑去拿训练用的木刀。那个接过腰带的孩子站在队伍前,把麻带缠在自己腰上,扎紧。
船靠上码头。木板搭稳,陈浪第一个踏上岸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。身后,少年们跟着下来,脚步整齐。
他走到高处,再次望向北方。船影更近了,能看出是三艘快舰,挂着市舶司的旗。风向偏西,正推着它们往岛口来。
“不是赵安福的主力。”他自语。
旁边亲卫问:“打吗?”
陈浪没答。他摸了摸肩上的旧疤,又看了看手里的航海日志。昨夜记录的风向还在,西南转南。再过两个时辰,就是涨潮。
“先不开火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靠近到五百步,再升红旗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岛上各处开始调动。弓手入位,滚木上坡,火盆点起。少年们被带到后山哨点,每人发了一支响箭。
陈浪站在旗杆下,望着海面。那三艘船越驶越近,帆影清晰可见。他数着距离,心跳平稳。
五百步时,红旗升起。
三艘快舰同时减速。前船甲板上站起一人,挥手示意。
陈浪眯眼看了几秒,认出那是赵安福的副官。对方举起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:“奉令巡查,借道补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