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很深,木头焦裂,冒白烟。
另几个人去取那把断刀。绳子割断,刀拿下来。陈浪从怀里抽出一条布条,写上“忠义归海,尔等畜牲”,绑在刀柄上。然后他们把刀系回桅杆顶,让风吹着,正对着岛的方向。
做完这些,他们原路返回,下水,游走。全程没惊动一个人。
陈浪上岸时,衣服还在滴水。他走到烽火台,对守火的兄弟说:“点火。”
三堆柴堆同时点燃,火光冲天,排成“品”字形。这是周猛定的暗号,胜了才点,岛上人都认得。
塞琳娜已经回到高崖。她拿出一支骨笛,贴在唇边吹起来。笛声尖,穿雾,像海鸟哀鸣。吹了没几声,北面敌舰那边传来混乱的锣响。
两艘快舰立刻调头,往南撤。主舰迟疑了几息,也跟着转帆。
陈浪站在火光里,看着那三艘船退走。他手里攥着那条写过字的布条,是从敌船上带回来的。他没扔,也没收,而是解下腰带,把布条系上去,和航海日志挂在一起。
塞琳娜走过来,手臂上有道新划的口子,血还没干。她用匕首割开皮肉,把残留的毒血放出来。这是她的规矩,每次用完哈桑的东西,都要洗一遍身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她说。
陈浪没应。他知道赵安福不会就这么退。这只是开始。挂断刀是想压住他们的气,结果反被踩了脸。这一仗没动刀,但比杀人还狠。
他抬头看天。雾开始散,东边露出一线亮。涨潮的时间快到了。
“叫人去检查所有船只。”他说,“帆索、锚链、火油,一样不能少。今天不出海,但谁也不能松手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他又看向外礁湾方向。那里安静,水面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他知道,周猛的刀沉在底下,鱼群曾聚成一把大刀的影子。
现在,轮到他们握紧刀了。
塞琳娜站他旁边,忽然说:“哈桑死前,留了句话。”
陈浪看她。
“他说,‘海从来不属于谁,只听懂胆大的人’。”
陈浪沉默一会,把手搭在旗杆上。铁杆冰凉,被晨风刮得微微震。
“那就让它听我们的。”
他转身下令:“所有护岛队,进位备战。南线礁口设伏,北面加哨。没有我的令,不准放一船进港。”
话音落,岛上的鼓声响起。一声,两声,三声。这是战令。
远处海面,最后一艘敌舰正在拐弯。帆影倾斜,船尾划出长长的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