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火炼形。”她说，“我师父教的。要用真心换形，不是靠力气。”
她卷起左臂袖子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。她拿出匕首，在那疤上划了一道。血流出来，滴进炉底的炭堆。火苗猛地一跳，颜色变了，从橙红转成幽蓝，火舌往上窜，像活的一样。
她把铁匣推进去。
火势更旺。金片开始发红，慢慢软化，融合。她站在炉前，闭眼，低声念咒。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带着异域的调子。炉中铁水晃动，渐渐成型，不再像罗盘，而是一个环。
半个时辰后，火势回落。她用铁钳夹出那东西，放在石台上冷却。是一枚指环，素面，无雕花，但表面有细纹，像是星图，又像是漩涡，和郑七临终前画在掌心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她用布包着手，把指环递给陈浪。
“戴上。”
“会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它选了你。躲不掉。”
陈浪盯着那环。它冷，但不像金属那么凉，反而有点温，像贴过人的皮肤。他伸出手，套上右手食指。大小正好。
刚戴上去，眼前一黑。
他看见一座岛，远处山高，城墙依山而建，石头垒得密实。城门口站着个女孩，穿粗布衣，扎两条辫子，背对他。她手里拿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“吕宋新港”。
她转过身。
陈浪心头一紧。
那是他记忆里的女儿。不是这世上的人，是他穿越前梦见的。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她长什么样。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大海。
然后画面没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呼吸变重，手还举着。指环贴着皮肤，微微发烫。
塞琳娜看着他。“你看见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是什么？”
他没说。只问：“这环……以后会怎样？”
“它不会再转。”她说，“也不会再害人。现在它是你的，不是工具，也不是诅咒。是钥匙。”
“开什么的？”
“你还没走到那扇门前。”她靠在墙上，脸色更白了，额上有汗，“但我猜，是去海那边的门。”
她说完，腿一软，坐倒在地。陈浪扶她，发现她整条左臂都凉了，血从袖口渗出来，滴在地面。
“叫医者！”
她摆手。“不用。血放完了就好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以前哈桑让我用毒，现在我用血。不一样。”
陈浪没再说话。他扶她躺下，盖上毯子，命人守着。然后自己走出工坊，一步步爬上高崖。
天已大亮，潮水正在涨。他站在石台上，望着东边海面。指环在阳光下不反光，但能感觉到它贴着皮肉，像有脉搏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。
风从海上吹来，带着湿气。远处，一群飞鱼跃出水面，划过一道银线，钻进波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