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舵工颤巍巍地走上前,咬破手指,在盟约背面按了个印。“我签。”
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。有人用刀划手,有人咬破指尖,血迹斑斑地按在羊皮卷上。铁箱被挪到旁边,成了临时的案台。火把照着一张张脸,有渔民,有挑夫,有外邦船主,也有本地货商。
塞琳娜站在柱子旁,左臂重新包扎过,布条还渗着湿痕。她盯着那幅发光的海图,嘴唇微动,像是在念什么。忽然,她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下颈后。
那里的刺青不再是玫瑰,而是改成了海浪的形状。此刻,那图案正微微发烫。
陈浪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她点头。“死不了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手里的断剑递给她。“你来收着。万一我倒了,这东西不能丢。”
她接过剑,剑身上的蓝光映在她眼里。
就在这时,海图突然一颤。
所有航线同时闪烁,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。紧接着,最南端的一处标记亮了起来——那是苏门答腊西岸的一个小港,原是哈桑的据点,如今已荒废多年。
人群中有人惊呼:“那地方……怎么会亮?”
陈浪皱眉。他记得那里有过一场火并,整座码头被烧成白地,后来连船都不敢靠。
可现在,那点光越来越强,像是在召唤。
塞琳娜盯着那处标记,忽然说:“那里有东西在动。”
“什么?”陈浪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。剑身的光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吴掌柜凑过来,脸色变了。“那港早就废了,可……可它正好卡在季风转向的节点上。要是有人占了它,三个月内就能控住整个马六甲航道。”
阿卜杜勒也沉下脸。“哈桑死后,没人敢去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有人不怕死。”陈浪接了下去。
他抬头看着海图,那点光依旧亮着,不闪不灭。
人群安静下来,全都盯着那个位置。
塞琳娜忽然抬起左手,把剑尖指向那处标记。
一道光束从剑身射出,直击空中海图。两股光芒相接的瞬间,整幅图震了一下,随即扩大,显出更多细节——暗流的方向,潮汐的时间,甚至海底的坡度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陈浪盯着那图,慢慢开口:“这不是结束。”
他话没说完,远处海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雷,也不是炮。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撞上了礁石,又缓缓沉下去。海水翻起一圈白沫,旋即平静。
可那幅海图,依旧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