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两短两长。
**目标停驻**。
说明斥候已经靠近泊位,但还没发现他们。
陈浪睁开眼,走到柜前拉开暗格,把铁筒塞进去,再用航海日志压住。他重新点亮油灯,光晕照在桌面上,映出半张未完成的港口草图。
他提笔,在图上标了个点——第七泊位东侧。又画了一条虚线,指向泉州内港水门。
笔尖顿了顿,他在旁边写下三个字:**三日后**。
然后合上本子。
门外传来轻叩。两下,停,再一下。
是亲卫的暗号:有人求见。
他没应声。现在任何接触都可能是陷阱。
敲门声又响了一次,这次三下连击。
他知道这是自己人。便走过去开门。
一名水靠手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手里捧着个竹筒。
“塞琳娜留的。”水靠手递上竹筒,“她说,若听见四短哨,就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陈浪接过,拧开盖子。里面是一卷薄纸,展开只有几行字:
**斥候三人,穿渔户装,携弩机。已绕至南礁,距旗舰三百步。**
他看完,把纸凑近灯焰烧了。灰烬落在铜盘里,和刚才血书的焦边混在一起。
“她人呢?”
“还在岸上。”水靠手说,“她说不能回来,否则会被跟踪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通知瞭望台,南面礁区重点盯防。任何人靠近两百步内,立即示警。”
水靠手领命而去。
他重新关门,回到桌边坐下。手仍搭在匕首上。窗外雾气翻滚,像涨潮时的浊流。
忽然,隔壁舱室传来一阵咳嗽。
是陆子渊。
声音断断续续,夹着纸页翻动的轻响。他在里面写字,笔尖刮着纸面,节奏稳定。
陈浪没去看。他知道那人在写什么。也许又是告发信,也许是在编新的说辞。但只要他还坐在那里,就没越界。
关键是,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死了。
陈浪低头,翻开航海日志最新一页。墨迹未干,他提笔补上一句:
**血书显文,陆印吻合。敌踪已现,静待其发。**
写完,合本,塞入暗格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再次掀帘。北斗低垂,勺柄偏南。风向没变,仍是南湿北冷。
雾海深处,一点微光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是南礁方向。
他放下帘子,手按刀柄,坐回桌边。
外面的脚步声停了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