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短一长,像是骨笛。
郑七抬头:“是塞琳娜的信号。”
“她没死?”周猛问。
“要是死了,就不会有笛声。”陈浪望着那方向,“这是示警,也是通报——有人来了。”
“吕宋本地人?”周猛手摸到刀柄。
“可能是酋长的信使。”郑七眯眼看着远处水线,“这种笛声只有山里人才会吹,用的是海兽骨做的。”
陈浪取下挂在桅杆上的望远镜,打开盖子。镜筒里那道裂纹还在,但他还是举了起来。
远处海面,一个小黑点正划破波浪靠近。船头站着一个人,手里举着一面小旗,颜色发暗,像是用树汁染过的麻布。
“挂旗接应。”陈浪下令,“准备接待舱。”
周猛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。郑七则靠在礁石边,慢慢坐下,闭眼喘气。刚才那一阵说话耗了他太多力气。
陈浪收起望远镜,放回原处。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礁石,磁石碎片和鳄鱼皮还搁在那里。风吹了一下,皮片动了动,却没有飞走。
他不再看它们。
目光投向那艘渐近的小船。
船越来越近,能看清那人穿的是粗麻短衫,赤着脚,脖子上挂着一圈贝壳。他手中的旗子一直举着,没有放下。
离岸还有百步时,他忽然将旗子横举,做了个下压的动作。
这是停船示意。
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白色的骨笛,再次吹响。
还是三短一长。
然后他放下笛子,双手合十,朝这边深深弯腰。
陈浪走下滩头,站到水边。
那人抬起头,隔着水面望来。
眼神坚定,没有惧意。
他张口说了句话,声音随风飘来,听不清。
陈浪抬手,做了个请上的手势。
小船缓缓靠岸。船头触到沙滩时,那人跳下来,水只漫过脚踝。
他走上前,从颈间取下那串贝壳,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。木牌上有刻痕,像是某种记号。
他双手捧着,递向陈浪。
陈浪接过木牌,翻看了一遍。刻痕是三条横线加一个圆点,下面还有一道斜痕。
他不认识这个符号。
但他知道,这是请求。
身后,郑七撑着桨杆站起来,周猛也已带人围拢。
海风忽然大了些,吹动岸边未熄的余烬,灰粒飞起,在阳光下打着旋。
那人站着不动,等着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