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立刻有人应答:“明白!走五针路!”
“五针路”是针路簿里的老说法,意思是按第五条航线走,避开近岸暗礁。这些口令如今已成了舰队通用语,连新来的人都能听懂。
周猛站起身,把刀插回背鞘。他活动了下肩膀,走到陈浪面前:“等他们靠得再近些,我就带突击队上第一艘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浪说,“先让他们进射程。”
“怕他们跑了?”
“怕他们不来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望着越来越近的敌舰。太阳已经升起,海面泛起银光,舰队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从东南来,正是信风季节的第一股强流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
塞琳娜忽然抬手指了一下:“你看那边!”
陈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发现敌舰阵型右侧有些混乱。几艘小船正在强行插队,似乎在争夺位置。其中一艘船尾还挂着半截烧焦的布条,像是刚经历过火灾。
“不是一路的。”塞琳娜说,“有人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。”
陈浪冷笑一声:“乌合之众也敢下海?”
话刚说完,对面旗舰突然升起一面新旗,黄色底,黑色边,图案是一只闭着的眼睛。那是净海残部的标志,曾在泉州港屠杀过上千渔民。
“他们在挑衅。”周猛握紧刀柄。
陈浪却不慌,反而下令:“传令下去,全队减速,保持阵型。等他们再推进十里,再提速迎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猛不解。
“我要他们自己走进陷阱。”陈浪盯着那面闭眼旗,“潮水不等人,但他们不知道这点。”
郑七在塔上又喊了一嗓子:“南涌开始推了!咱们占了上风位!”
陈浪点点头,终于下达最后一道命令:“全体准备接战。火炮装填,弓弩上弦,刀出鞘,人归位。”
命令传下去后,整支舰队安静下来。只有帆布鼓动的声音,还有铁链摩擦桅杆的轻响。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,眼睛盯着东方。
敌舰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船头上站着的士兵。有些人披着毛皮,有些人戴着铁盔,明显来自不同部族。但他们统一打着蒙哥的旗号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摧毁这支由溃兵、逃奴、海盗组成的“南海新秩序”。
陈浪再次举起望远镜。这一次,他看到旗舰甲板上有个人影站在高台上,身穿紫袍,手持权杖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他知道那是谁。
蒙哥来了。
他放下望远镜,左手扶住舵轮,右手握紧铜管。阳光照在船首像上,那是一把竖立的“海皇”剑,剑身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,直直射向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