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说,“咱们不是为了占城打这一仗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是为了以后。”陈浪盯着他,“以后有人被欺负,有人走投无路,抬头看海的时候,能看见我们的旗。不是为了报恩,是为了让他们知道——这片海,有人守规矩。”
周猛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他转身走向船尾,大声喊:“突击队集合!检查刀具、绳索、火油包!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所有人披甲!”
郑七从瞭望塔下来,手里拿着牵星板和针路簿。
“走外洋航线。”他翻开簿子,“避开占城近岸暗礁区,从七号针路切入,直插南岭西侧海湾。那里有浅滩掩护,适合登陆。”
“多久能到?”
“顺风的话,七日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来不及也得走。”郑七咳嗽两声,“季风不会等人,战局也不会。”
陈浪点点头,转向使者。
“你回去告诉占城王,我们出兵。”
使者重重磕了个头,起身退到偏舱等候安置。
陈浪回到舵轮前,手放在铁制轮缘上。阳光照在船首像上,那是一把竖立的“海皇”剑,剑身反射出一道光,落在海面,像一条通往南方的路。
舰队开始缓缓调头。
主桅南风帆完全展开,吃满了东南来的信风。船身震动了一下,接着稳稳向前推进。其他战船依次转向,二十艘福船排成纵列,朝着占城方向驶去。
郑七爬上瞭望塔,手里拿着骨笛。
他吹了一声长音,三短两长——这是远征集结号,也是塞琳娜曾在林中用过的信号。笛声穿透海风,传遍每条船。
水手们听到后纷纷抬头,有人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,有人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工具。
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都知道,这一趟不只是打仗。
周猛站在船头,手抚镔铁大刀。刀面映着阳光,一闪一闪。
他忽然低声说:“要是占城王骗我们呢?”
陈浪没回头,只说了两个字:
“那就打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