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七在瞭望塔上喊了一声:“偏北风起!”
陈浪立刻上舰桥。罗盘指针微微晃动,风从右前方斜吹过来。这不是顺风,也不是逆风,是横风。
“稳住阵型!”他下令,“主帆调角,吃三分风力,别让船侧倾。”
水手们迅速行动。帆索收紧,桅杆吱呀作响。舰队整体向右微转,船身倾斜片刻,随后恢复平稳。
郑七下来一趟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这风不稳,一会偏一会正。要是再来一场海雾,咱们就得靠牵星板走路了。”
“你能行吗?”
“能。”郑七瞪他一眼,“我这辈子就没迷过航。怕的是风带雨,雨带浪,到时候看不清星位。”
陈浪拍他肩膀。“有你在,我不愁方向。”
中午时分,风停了。
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舰队慢了下来。桨手开始轮换划桨,维持航速。
陈浪坐在舰桥阴影里,翻看航海日志。他记下今日风向变化、航程进度、人员状态。写完一行,抬头问舵手:“还能走多远?”
“按这速度,傍晚能追上周猛队三十里。”
不够快。陈浪合上本子。
他起身走到甲板中央,对全体喊话:“我知道这几天风不顺,船走得慢。但咱们答应的事,不能反悔。占城的人还在等。兄弟们,再咬牙撑几天。”
没人喧哗。有人点头,有人握紧了桨柄。
下午申时,东南方向飘来一片灰雾。
郑七在塔上吹笛示警:两长一短。这是海雾信号。
陈浪下令:“降半帆,点灯笼,船距拉宽,防碰撞。”
雾慢慢罩上来。视线缩到三十步内。只能听见船身轻撞水波的声音,和远处传来的信号钟响。
半夜,雾散了些。
陈浪刚躺下,就被叫醒。哨船送来消息:周猛派快船回传,南岭西湾有浅滩,可藏船,但入口窄,需清礁。
他还带回一张纸条,是周猛亲手写的:“已抵前线,敌未察觉。等主力到,随时能动手。”
陈浪把纸条收好。他站在甲板上,看着前方浓雾。周猛已经到了,他们在路上。
第四天,风终于回来了。
这次是南风,稳而有力。主帆全开,舰队加速前行。船身震动,破浪声连成一片。
陈浪站在舰桥,手扶栏杆。他知道,再有两日,就能看到占城海岸。
阿花走上来,递给他一碗温水。“喝了。”她说,“你一夜没睡。”
他接过碗,喝完,把碗还给她。
“药怎么样?”
“还能撑。”她说,“但我把重伤应急方提前配好了。万一有人断limb,我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陈浪看她一眼。她脸上没有惧色。
他点点头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瞭望塔传来喊声:“前方十里,发现小岛!”
郑七亲自下来报信。“是南岭外围的龟屿,周猛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陈浪拿起望远镜。海面尽头,一个小黑点浮现。那是陆地。
他转身下令:“传信号,全队减速,准备收拢阵型。联系周猛,确认登陆点安全。”
信号灯闪了起来。蓝绿黄三光交错。
就在这时,瞭望塔又传来一声急呼:“左舷三点方向,有船影!不是咱们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