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一窝毒虫。”周猛低声说,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不再强攻,转而盯住龙骨连接处。那里有道旧裂痕,被新木条补过,颜色略浅。
“给我集中砍这里!”他下令。
七名刀手聚拢,轮番挥刀。镔铁大刀重六十三斤,每一击都震得手臂发麻。连砍十几下,木屑纷飞,裂痕开始扩大。
敌船剧烈晃动。船长模样的人提刀冲来,被周猛一刀劈中肩胛,整个人栽进舱口。
最后一记重砍落下,主梁断裂。船体发出刺耳的呻吟,向右倾斜,失去控制。
此时风浪正猛。失控的船被一股暗流拽住,打着旋儿往东南方向冲去。
那里是鬼哭礁。
另两艘燃烧中的叛船因缆绳未解,被这艘诱饵舰拖着一同偏移航线。三船连环相撞,直奔礁群。
轰!
第一艘撞上尖岩,船头瞬间炸开,木片如箭四射。第二艘紧随其后,侧舷撕裂,海水倒灌。第三艘斜插进缝隙,卡在中间,船底朝天。
火焰在雨中挣扎燃烧,照亮整片礁区。残骸卡在石缝,随着潮汐起伏,发出嘎吱声响,像垂死的喘息。
周猛跳上一块突出的礁石,望着三艘沉船。绿旗早已烧尽,只剩焦黑的旗杆插在废墟中,微微晃动。
他割开手掌,血顺着刀刃流下,滴在船板上。雨水冲淡了血迹,但他还是低声说了句:“兄弟们,债清了。”
身后,占城水手陆续靠岸。他们从沉船上取下死者遗物——断矛、碎甲、一块刻着“苏门”字样的铜牌。有人跪在礁边,把东西一一投入海中。
风渐渐小了些。
一名年轻水手捧着父亲的骨灰袋,走到最前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袋子打开,任风吹散灰烬。接着,他脱下外衣,撕下一角,绑在礁石最高处。
其他人见状,纷纷效仿。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,颜色各异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火势渐熄,但礁石已被染成暗红。雨水冲刷不断,却洗不去那一片深色。海水泛着浑浊的泡沫,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周猛拄刀站立,左腿旧伤渗出血水,浸透裤管。他没去擦,只是望着远处主舰队的信号灯。
灯还在闪,三短一长,是平安归航的暗号。
他抬手示意回应,刚要转身,忽然听见脚下传来异响。
那艘卡在礁缝里的诱饵舰,底部舱室似乎还有动静。金属碰撞声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打隔板。
周猛皱眉,蹲下身仔细听。
声音断续,但节奏分明。不是求救,也不是挣扎。
像是某种密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