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不敢再说,转身跑了。
郑七睁开眼:“你信不信,这一波过去,往后谁也不敢小瞧咱们船上有个懂医的女子。”
阿花没笑:“我现在只关心明天早上这些人还能不能睁开眼。”
她走到昏迷水手身边,再次查看斑痕。边缘似乎比之前更暗,皮肤下隐隐有细线状纹路蔓延。她心里一沉,知道病情正在加重。
“得尽快处理尸体。”她说,“要是人走了,尸身也不能留在帐里,必须烧掉。”
郑七问:“你要动手?”
“总得有人做。”她说,“不然毒气还会传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周猛披着蓑衣走进来,脸上带着倦意。“刚巡完船,听说有人病了?”
阿花点头:“不止一个。火药里的毒灰惹的祸。”
周猛皱眉:“那帮叛军留下的东西还没清干净?”
“清了表面,没清到根。”阿花说,“风把残渣吹起来了。”
周猛看了看床上的病人,又看向铜盆里的艾烟:“这烟能防?”
“目前只能试试。”阿花说,“郑七刚试了药,吸了烟,暂时没事。”
周猛望向郑七:“老爷子,您这身子骨还真是铁打的。”
郑七摆手:“别夸,还没过十二个时辰。”
周猛点头:“我马上安排人加固通风口,再调十个人专门清理岸边礁石缝里的碎屑。不能再让毒灰飞起来。”
他说完就要走,阿花叫住他:“尸体一旦确认不行了,立刻通知我。不能拖。”
周猛应了声,掀帘出去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阿花坐在灯下,手里攥着银针,眼睛盯着郑七的脸色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外面风雨未歇。
郑七忽然睁眼:“你觉不觉得,这事太巧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叛船刚炸完,毒灰就飘过来让人得病。”他缓缓说,“火药是泉州来的,硫磺是赵安福的地盘产的,偏偏又混进了能致病的贝壳粉。这不是意外。”
阿花手指一紧。她想起第223章在王船底发现的火药残留,那时就有同样的粉末。
“他们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。”她说。
“还不止。”郑七低声说,“占城丞相是赵安福的人,他知道我们会回锚地休整。这张网,早就撒好了。”
阿花没说话。她看着药碗里剩下的汤汁,忽然觉得这颜色不像解药,倒像血融在水里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雷,又像是礁石崩裂。风更大了,吹得帐布啪啪作响。
阿花起身走到昏迷水手身边,伸手探他额头。烫得吓人。她低声说:“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郑七也站起来: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按规矩来。”她说,“人走后,我亲自处理。”
她拿起剪刀,开始剪开病人衣袖。布料撕开时,露出腋下一小块焦黑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又愈合了。
阿花盯着那块疤,忽然停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