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喝令:“停船!抛锚!”
可迟了。身后三艘快船撞上预埋的水雷,轰然炸开。木屑飞溅,一人被掀下海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就在这时,岸边信号台亮起短促的灯语:**“西线亦危。”**
周猛脸色变了。他知道这是郑七的暗号。两条路都是死路,敌人早就在等他们钻进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海岛方向,咬牙下令:“弃船!登礁!”
十几名精锐随他跳入浅水,踩着暗石爬上一处荒礁。敌舰紧追不舍,一艘大型战船已逼近浅滩,靠惯性往前冲。
周猛盯着它的锚链,忽然抓起火油包,攀上礁石高处。“砍它的链!让它自己搁浅!”
两名刀手应声而上,挥刀猛砍。铁链崩断瞬间,敌船失去控制,一头撞上沙洲,船头翘起,动弹不得。
周猛点燃火油包,甩手扔向帆缆。火苗顺着麻绳爬上去,很快引燃主桅。浓烟滚滚升起。
他站在礁石最高处,望着远方海岛,深吸一口气,大声喊道:“浪哥,基地见!”
声音被风吹散,没人回应。但他知道,这句话必须喊出来。
同一时间,郑七所率预备队正行驶在西线航道。海面突然变得浑浊,罗盘指针乱转,星象也被云层遮住。他掏出祖传的赶海诀口诀,凭记忆测算方位,却发现无论怎么调向,船队总绕回同一片水域。
他翻开随身携带的针路秘本,一页页对照。终于发现异常:两条所谓航线都没有标注关键转向点,深度数据全是伪造的。真正的航道被墨笔涂掉,换上了假线。
他猛地合上书,抬头看向四周。远处鬼哭礁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“这不是迷路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让人自己走进坟墓。”
他转身对舵工下令:“收帆!下双锚!不准再往前一步!”
舵工犹豫:“可主力还在前面……”
“前面没有主力。”郑七盯着那片死水,“只有等着我们送命的网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陈浪给他的那块面纱,摊在掌心。图案与星图上的假航线标记一致,连线条粗细都一样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抬头望向海岛方向。
风更大了。
海面开始翻涌。
一艘小艇正从燃烧的仓库区划出,船上人影模糊,但举旗的动作很熟——是周猛留下的联络哨。
郑七盯着那面摇晃的旗语,一字一顿念出来:
“敌已合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