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关起来。”阿花指着底舱,“水牢最深,离火药库远,也隔音。等这一仗打完,再审。”
周猛点头,拖起灰衣人就走。那人挣扎了一下,被周猛用断指卡住喉管,顿时不动了。
阿花收拾药具,把毒囊重新封好,放进随身铁盒。盒子上有锁,钥匙挂在她脖子上。
郑七坐回角落,掏出牵星板。东南风正劲,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半颗星。他默念口诀,算出风向还能撑两个时辰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只要潮头推得够猛,我们能冲出去。”
阿花蹲下,检查地上残留的血迹。她用布擦了,又闻了闻布条。“他嘴里有苦杏味,不是中毒,是含过解药。说明他知道任务危险,怕当场毙命。”
“训练过的。”郑七说,“不是临时雇的死士。”
“赵家现在谁当家?”阿花问。
“不清楚。赵安福死后,族里争了几个月。听说是他侄子接手,但没人见过真面目。”
“这人能拿到《海涯录》配方,又能调用旧日信鸟线路,地位不会低。”
郑七沉默片刻。“也许……就是写这密令的人。”
外面号角再响,三短一长,是敌舰突进的信号。甲板震动,有人奔跑,兵器碰撞声不断。
阿花站起身。“我去看看伤员。盐快没了,再不处理伤口,溃烂会更快。”
“小心舱道。”郑七提醒,“别落单。”
她点头,提起药篓出门。风从海面吹来,带着焦味和铁锈。她沿着舷梯往下,经过炮位时,看见几个水手正往火油罐上浇湿布。
一个年轻水手抬头看她。“阿姐,还有药吗?我兄弟烧得厉害。”
“剩一点。”她说,“先用海水敷额头,等风停了,我去挖些新艾草。”
“谢了。”
她继续往下,进入底舱。这里潮湿阴暗,伤员躺了一排。有人呻吟,有人抽搐。她蹲在一个发热的汉子身边,探了探额头,滚烫。
正要换药,忽然听见隔壁水牢有动静。
她起身走过去,透过栅栏往里看。
灰衣人靠墙坐着,头低着。周猛给他上了手铐脚镣,铁链连着舱底铆钉。
可他的手腕在动。
阿花眯眼细看,发现他袖口里藏着一根细铁丝,正一点点拨弄手铐。
她立刻后退,摸出腰间的银针。
刚要喊人,却见灰衣人停下动作,抬起头,直直看向她。
然后,他笑了。
嘴角裂开,牙齿染血,眼里没有恐惧。
阿花转身就跑。
楼梯刚下两级,身后传来铁链绷断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