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商脸色变了。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这是官府配的药,怎么会……”
“官药害人。”阿花冷冷看着他,“你们打着赈灾的名号,把毒药发给病人,让他们死得更快。”
药商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郑七逼近一步。“你牙里是不是藏着东西?”
那人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阿花早有准备,手中银针一闪,已点中他下颌穴位。药商张嘴想咬,却使不上力。
“别白费劲。”阿花说,“我知道你们的习惯。牙缝里有毒囊,咬破就死。但现在,你咬不动。”
药商嘴唇颤抖,额上冒汗。
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郑七问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跑腿的……”他声音发抖。
“那这批药是谁做的?”阿花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赵家新任执事下的令。他说……只要药一发,岛上人心就会乱。”
“怎么乱?”
“病人吃了这药,病情加重。大家就会觉得,连官药都救不了人。到时候……陈帅的名声就完了。”
阿花盯着他。“所以你们不是要杀人,是要毁信。”
药商没答话,嘴角却扬起一点冷笑。
“你们救不了所有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赵家要的不是地盘,是人心死尽。等你们撑不住,百姓自然会回头求他们。”
阿花一针扎在他肩井穴,药商痛得叫出声。
“火药里的硫磺是谁掺的毒?”她问。
“是……是泉州火药局的人。赵家早就安插了人手。硫磺运到岛上,混进火药作坊,工人天天吸,不出十天就开始咳血。”
“然后通过码头传播?”
“对……有人装病混出去,有人偷偷卖药。防疫散发得越广,毒传得越快。”
郑七一拳砸在桌上,整张桌子晃了一下。
“好一手毒政。”他咬牙道,“借蒙古的手围港,借自己的药杀人,还要让百姓恨我们。”
阿花拿起剩下的一包药,在夹层里摸到一张油纸。展开一看,上面印着模糊的火漆印。
她认得这个印。
和《海涯录》残页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证据确凿了。”她说。
药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沫。他的脸迅速发紫,呼吸急促。
“毒发了。”阿花蹲下查看,“他体内还有别的毒,藏在胃里。”
“临死也不肯全说?”郑七问。
药商仰着头,喉咙咯咯作响。最后一句话断断续续挤出来:
“你们……挡不住……潮退了……暗礁才会露出来……”
话音落下,头一歪,不动了。
阿花开膛取了他的胃袋,准备回去细查毒素来源。郑七下令将所有“防疫散”集中销毁,封锁码头,禁止任何泉州来的船只靠岸。
舱外,风势渐弱,潮声隐隐传来。
阿花站在舱口,手里攥着那张带印的油纸。
远处海面,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缓缓离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