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问:“要不要加盖印?”
“不用。”陈浪说,“他们认的是这块碑,不是印。”
文书退下。
占城王派来的礼官开始安排后续仪程,说晚间要设宴庆功。陈浪点头,但没答应出席。
他又看了一会儿碑,然后转身走向指挥舰。路过周猛的营帐时,听见里面有人争吵。掀帘一看,是周猛的副将在劝他躺下包扎,周猛不肯,非要再巡一遍码头。
“我还能走。”周猛推开两人,抓起刀就要往外冲。
陈浪站在门口,说:“歇一个时辰。”
周猛回头,看见是他,才松了口气:“浪哥。”
“碑立了。”陈浪说,“但风还没停。”
周猛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陈浪没再多说,走了出去。
回到船上,他打开航海日志,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。提笔写下:
“四月十七,晴。海战毕,立碑占城港。名曰‘海疆碑’,定辖域,盟占城,示诸岛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,放在桌角。指南针旁边多了一小块白玉碎屑,是从碑上打磨下来的边角料。他拿起来看了看,放进怀里。
下午,第一批商船靠岸。是来自渤泥的小贩,听说战事已了,赶紧赶来交易。他们带来香料和藤器,换走盐和铁器。市集很快在码头西侧支了起来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一名孩子跑过碑前,手里举着纸做的小船。他没停下,也没看碑,只顾往前冲。纸船被风吹歪,一头撞在铁盾上,弹落在地。
陈浪看见了,走过去捡起来。纸湿了,边角破了,但他还是展平,放回孩子手里。
孩子愣了一下,接过,跑了。
天快黑时,占城王派人送来一套新衣,请他出席晚宴。陈浪没换,只让塞琳娜准备了一份礼单,回赠给王室。
他再次登上码头,站在碑侧。夕阳西下,珍珠链不再发光,但碑上的字清晰可见。
有水手走过,朝他抱拳。他也点头。
更多人围了过来,静静站着,不说话。有些人把手按在碑上,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。
陈浪看着这些人,忽然说:“我们不是海寇。”
没人应声。
“我们也不是官兵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是守这片海的人。”
风从海上吹来,掀起衣角。他抬起手,指向远处的航道。
“吕宋那边,信风快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