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天多了十几个自称商贩的,卖香料、药材、旧铁器。没人能对上来历。”
陈浪冷笑:“扮得倒像。让他们继续演,盯紧每一个进出工坊的人。造船的事,除了你我、工匠首领,谁也不能提半个字。”
郑七答应一声,拄着拐杖走出去。
天色已黑,议事厅只剩陈浪一人。他重新打开地图,用炭笔在吕宋港位置画了个圈。又取来一块小木牌,写上“潮生”二字,插在模型旁。
他正要吹灭油灯,眼角忽然扫到窗外人影一闪。
那人穿着普通商贾的短褐,袖口卷起,手里提着一筐废铜。他低着头走过窗前,脚步很轻。
陈浪没动,只将灯芯拨小了些。
那人停在廊下,假装整理货物,实则盯着桌上图纸看了几眼。随后从袖中抽出一小截竹片,用短刀刻下几个符号,迅速塞进筐底的铜渣里。
他提筐离开时,靴底沾着一点白沙,在地上留下淡淡痕迹。
陈浪看着那串脚印消失在转角,才缓缓起身。
他走到窗边,伸手摸了摸插在模型旁的木牌。牌面粗糙,边缘还有毛刺。
油灯晃了一下,映出他脸上的刀疤。
他转身走出门,朝工坊方向走去。
工坊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正检查进出人员的背篓。陈浪站在暗处,看着他们翻查一名工匠的工具箱。
箱子里全是凿子、锯条、木槌。
守卫放下箱子,挥手放行。
那工匠低头走出去,肩上扛着一段硬木。
陈浪盯着他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巷口。
他回头看向工坊内,造船模型摆在中央台子上,珍珠链缠绕其上,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一名学徒正在旁边削木片,刀锋划过木料,发出沙沙声。
陈浪走进去,拿起那把刀。
刀刃锋利,木屑落在地上,堆成一小撮。
学徒抬头看他,不知所措。
陈浪把刀放回原处,拿起一块未加工的木料。
木料沉重,纹理紧密。
他用手掌摩挲表面,感觉到了一丝湿气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他把木料放回台子,转身走向门口。
刚踏出门槛,听见背后传来轻微响动。
是那学徒在收拾工具。他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木片,顺手塞进了裤腿内侧。
陈浪站住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