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的就是让他百口莫辩。”陈浪放下玉佩,“有人想让我们动手清查内鬼,顺手把占城势力全扫了。到时候港口归我们管,南洋航线也就握在手里。”
郑七点头。“赵家残党办得出这种事。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轻信,所以留了双重证据——先是白沙脚印引我们找,再埋玉佩坐实罪名。”
“可他们没想到你会认出沙子。”陈浪看向郑七,“要不是你记得三年前赵安福送信时踩过的痕迹,这局就走成了。”
“我也只是试试。”郑七道,“昨夜你说学徒藏了木片,我就想着,既然有人盯图纸,那就一定还会回来。脚印留在码头,说明人没走远。我早些年跑海路,最怕的就是鞋底沾了异地沙子,暴露行踪。他们不懂这个。”
陈浪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头工坊已经开始动工,刨木声断断续续传来。他望着那栋屋子,沉默片刻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图纸晚上收回焚化室锁好。”他说,“工坊进出人员每日换班登记,连送饭的也不能例外。周猛,你抽调可靠的人,轮班守夜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了。”周猛说,“现在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,进出都查背篓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陈浪回头,“塞琳娜那边有没有消息?”
“她今早就进了市集,混在香料摊子里。”周猛答,“她说这几天来了不少卖旧铁器的,口音杂,报不出师承门路。有几个夜里不在客栈住,不知去哪。”
“那些人脚上穿什么鞋?”
“粗皮靴,底厚,走得久会裂口。”
“去找一双来看看。”陈浪说,“特别是鞋底有没有沾白沙。”
郑七插话:“我去西码头再走一趟。如果那人真回来了,总得留下痕迹。风还没起,沙子还在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你们分头行事。记住,别打草惊蛇。我们现在不知道谁在看,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。”
郑七转身出门,脚步很快。周猛也紧跟着出去,直奔巡哨队驻地。
陈浪站在原地没动。他拿起桌上的玉佩,又看了一遍。背面的字刻得很深,像是用力凿出来的。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“蒙”字右下那一钩,收尾时微微上挑,和《海涯录》里赵安福批注的笔迹走势一致。
他把玉佩放回油布包好,塞进抽屉。然后走到模型前,解下珍珠链,一圈圈收进怀里。
工坊那边传来一声响,像是工具掉在地上。接着有学徒低声说话,语气急。
陈浪走出门,沿着廊下往那边走。刚转过墙角,看见一名工匠正蹲在门口系鞋带。那人穿的正是厚底皮靴,鞋尖沾着一点白沙。
他抬头看见陈浪,动作顿了一下,很快站起来,低头要走。
陈浪站在原地,看着他迈出第一步。
靴底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