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收好,站起身。一名亲兵跑来报告,说查到了今日进出的二十一名外来工匠名单,其中有三人没有登记烙印记录。
“叫他们过来。”
亲兵去了半个时辰才带回人。三个汉子站在台下,穿着粗布衣,手上满是茧子。一个说是在樟木船上做工的,一个说是修缆绳的,另一个说是搬石头的。
周猛挨个问话。前两人答得利索,流程对得上。第三个低头不语,只说名字叫阿六,是苏禄人。
“你什么时候上的岛?”
“昨天。”
“跟谁一起来的?”
“船老大带的。”
“船老大叫什么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名字。
周猛挥手,亲兵立刻将他按在地上。翻检身上,从鞋底夹层掏出一片薄绢,上面写着几个字:巳时三刻,火烧木棚。
周猛盯着那张绢布。字迹和刚才那封密信一样。
“关进去。”他说,“另外两个也留下,没我的令不准走。”
天完全黑了。雾越来越浓,盖住了码头灯光。周猛站在高台上,看见远处海面浮起几点幽光,像是渔船灯笼,又不像。
他眯眼看了很久。
那不是灯。
是人潜行时绑在手臂上的荧石片。只有老练的夜行人会用这种东西辨位。
他转身抓起挂在柱边的铜锣,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点火把!所有人进掩体!弓手上台!”
话音未落,北湾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紧接着,第二声从西边传来。
有人点燃了木料堆。
火焰腾空而起,映红半边天。周猛拔出铁杖冲下高台,吼声穿透烟雾:“守住船坞!别管火!盯人!”
火光中,十几个黑影从雾里窜出,手持短刀往干船坞冲。守卫士兵迎上去交手,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周猛挥杖挡住一刀,反手将对方踢倒。他看见一人背着竹筒往硫磺桶那边跑,立刻追了上去。
那人速度很快,左拐右闪。跑到堆桶区边缘时突然停下,回身扔出一个火团。
周猛跃起扑倒他。两人滚进沙地,竹筒摔裂,里面掉出的不是火药,是一卷布。
他打开一看,是潮生港的结构图。比之前更完整,连地下排水渠都标了出来。
原来他们不是来破坏的。
是来确认图纸的。
周猛攥紧图纸,抬头看向远处海面。
雾中那几点荧光正在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