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侧刺青——半只红蝎子,尾钩朝上,颜色暗红。
他迈步穿过人群,脚步不快不慢。走到码头尽头,上了条运盐的小船。船夫问他去哪,他说:“北岸换货。”
船离岸二十步时,周猛站在高台边缘,抬手示意亲兵。
“记下这个人。”他指了指那艘小船,“回头查他的舱单。”
亲兵点头,掏出个小本子写了几笔。
陈浪这时走下灯塔台阶,手里拿着一块碎石片。那是昨夜从硫磺桶旁捡的,上面有些划痕。他低头看了看,递给郑七。
郑七接过一看,眉头皱起。“这不是我们的人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浪说,“红蝎子留的记号,和赵安福书房里的笔迹一样。”
郑七没再说话,把石片塞进怀里。
两人并肩往码头走。海风大了些,吹得斗篷贴在背上。一艘刚修好的福船正在试锚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你说他们会再来?”郑七问。
“一定会。”陈浪停下脚步,“他们要看这灯塔亮不亮。”
“那要是夜里来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谁先熬过黑夜。”
前方工地上,锤子敲打木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新一批木材刚靠岸,石匠已经开始凿地基。有个老水手坐在灯塔阴影里抽烟,烟斗磕了磕石头,火星溅到沙地上灭了。
他抬头看了眼珍珠链,低声说了句:“总算有个地方能认路了。”
阿花这时走过他身边,顺手递了颗药丸。“含着。”她说完就走,没回头。
老水手把药丸放进嘴里,没咽,舌尖抵着腮帮。
海面远处,那艘小船已经靠上北岸。男子跳下船,把望远镜藏进货箱夹层。他拍了拍衣袖,朝内陆走去。
身后港口的灯塔依旧矗立,铜铃未响,珍珠未落。
陈浪站在码头尽头,手按刀柄。他没有看那人离开的方向,而是盯着水面下的一块暗石。
那石头形状像船头,常年被潮水冲刷,裂开一道缝。
他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踏足这片海岸时,郑七说过一句话:“有缝的石头,最扛得住浪。”
现在浪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