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把纸条递给周猛。周猛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三天?”
“够了。”陈浪站起身,“我们早就在等这一天。”
他转向被按在地上的细作。“谁派你来的?赵安福的人?还是草原上的?”
那人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
陈浪蹲回去,盯着他的眼睛。“你在北岸下了消息没有?有没有同伙等着传信?”
细作依旧不开口。
塞琳娜这时走上前,从发髻里取出一根银针。她捏住那人耳垂,轻轻一扎。血珠冒出来,顺着脖子流下。
“他会说的。”她说,“这种人不怕死,怕疼。”
话音未落,细作突然张嘴,吐出一颗黑色药丸。塞琳娜反应极快,伸手去挡,但已经晚了。
药丸落地,碎成粉末。
“是哑药。”她说,“他吞过两次了,这次是备用的。”
陈浪站直身子,环视四周。码头上的人都停下活计,偷偷往这边看。风吹动旗幡,发出啪啪声响。
“把他押进地牢。”他说,“别让他睡,也别让他死。”
周猛点头,下令拖人走。
郑七靠在灯塔墙上,手扶铁尺,呼吸沉重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放诱饵?还是先撤一批船?”
陈浪望着海面。一艘福船正在试锚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都不用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来。”
塞琳娜走过来,低声问:“你不担心他们真能把灯塔炸了?”
“灯塔炸得了。”陈浪说,“人心炸不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那串挂在铜铃上的珍珠链。阳光照在上面,白得刺眼。
“三天时间,够我们把所有船都藏进鬼齿礁后面。硫磺桶堆在码头边,引火物全备好。等他们夜里摸上来,我们就给他们一场烟火。”
郑七咧嘴笑了。“老办法。”
“老办法最稳。”陈浪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今晚带人去标针路,我要让每艘船都知道怎么绕进暗流区。”
塞琳娜忽然说:“北岸那条盐船,还没查完舱单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派人去翻,一间不漏。要是找到同样的铜管,立刻报我。”
话刚说完,远处瞭望台打出一面红旗。
周猛抬头看。“西湾发现陌生帆影,一艘,中型商船样式。”
“让它进来。”陈浪说,“别惊动,看看是谁送上门。”
众人沉默。
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咸腥味。灯塔的影子斜斜拉在沙地上,像一道裂口。
陈浪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根铜管。刻痕很深,像是用刀一点点剜出来的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踏上这片海岸时,郑七说过一句话:“有缝的石头,最扛得住浪。”
现在浪来了,而且比上次更大。
他转身朝主舰走。
塞琳娜跟上来问:“要不要通知吕宋那边?”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,“等我知道这船上是谁。”
前方甲板上,水手正在检查火油罐。一个年轻工匠蹲在地上拧盖子,手上沾满黑渍。
陈浪走过他身边时,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很静,不像普通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