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如此,才容易混人。”她说,“你要我现在就去查他们?”
陈浪看着她。“你不怕再被人说,你是奸细?”
她笑了下。“我已经不是女奴了。现在是我自己选的路。”
陈浪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海风从码头吹过来,带着铁锈和桐油的味道。一艘巡逻船正缓缓驶出湾口,帆还没完全升起。
“明天早上,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,说出你知道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包括三年前那杯酒?”
“包括所有。”
她点头。“好。”
陈浪回身看着她。“你要是真想留在这,就得让他们都看见你的疤,不只是脖子上的。”
她没答话,只是把手伸进袖口,摸了摸藏在里面的银针包。
地牢里,细作仍被绑着。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远去,闭上了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又被推开。
塞琳娜一个人回来了。她手里没有碗,也没有灯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说你们埋了人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你不知道,我也埋了人。就在你们往酒里下毒的那天晚上,我把一个真奸细推进了海。”
细作睁开眼。
她凑近他耳边:“你想见他吗?他现在还在海底,穿着你们的暗红内衬。”
说完,她起身离开。
铁门关上时,发出沉重的响声。
第二天清晨,港口雾气未散。一群人聚集在灯塔前的空地上。陈浪站在高台,塞琳娜立在他身旁。
她当着众人的面,讲了三年前那杯毒酒的事,讲了她如何反下剧毒,讲了她为何留下。
台下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皱眉,也有人默默点头。
讲完后,陈浪宣布由她负责清查新进人员,并接管情报记录。
散场时,周猛走过来,递给她一块铜牌。“这是巡港令符。从今天起,你有权调问任何可疑之人。”
塞琳娜接过铜牌,握在手里。冰凉的,带着海风浸过的温度。
中午,北岸盐船的搜查结果送来。在第三舱的咸鱼桶底下,找到了一根密封铜管,和地牢里那根一模一样。
陈浪打开一看,里面写着四个字:**亥月十八**。
后面还有一行小字:**信风已改,速动**。
他把纸条递给塞琳娜。
她看完,抬头看他。“他们改时间了。不是三天后,是明天。”
陈浪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火盆。火焰猛地跳了一下,烧成了灰。
“通知郑七。”他说,“今晚标针路,所有船进鬼齿礁。”
塞琳娜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浪叫住她,“你说信风改了,那我们的船还能不能抢在他们前面绕进去?”
她停下。“能。只要赶在日落前出发,借着退潮的力道,我们比他们快两个时辰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那个细作,他提到‘你们中间有人’。我觉得……他不是虚张声势。”
陈浪看着她。“你觉得是谁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块铜牌。
铜牌边缘有些毛刺,像是新铸的,还没磨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