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安福脸色铁青。他突然大喊:“来人!拿下这几个逆贼!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只有巡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,一下,又一下。
周猛把刀往前送了一寸。“人都在屋里,外面是我的人。你想叫,尽管喊大声点。”
赵安福终于闭嘴。他盯着陈浪,眼里有恨,也有惊惧。他不明白,一个溃兵出身的海上草寇,怎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把他逼到墙角。
厅外起了雾。浓得像潮水漫上来,裹住了整座府邸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被吞没。
陈浪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湿气扑面而来,带着咸腥味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云层压得很低,风吹不动。
“信风还没走。”他说,“但它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塞琳娜走到他身后,低声说:“毒药只能撑半个时辰,再晚一点,他们就会发现不对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够了。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,就够了。”
赵安福突然开口:“你就不怕蒙古人报复?杀了他们的使臣,你这条命还能留几天?”
“我早就不在乎能不能活着。”陈浪转过身,“我在乎的是谁能活下去。岛上的女人、孩子、那些靠海吃饭的人,他们不该因为你一句话就被当成弃子。”
赵安福冷笑:“海洋从来不是出路,陆上才是正统。你懂什么?”
“我懂潮水不等人。”陈浪走向门口,“你也该懂,什么时候该退。”
周猛押着赵安福往外走。官员们纷纷避让,有人想溜,被埋伏的水兵按在地上。厅中只剩几个抖得说不出话的仆役。
塞琳娜捡起地上那支掉落的舞铃,轻轻摇了摇。声音清脆,像是某种信号。
陈浪停下脚步。
她走到他面前,把铃铛放进他手里。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跳舞。以后,我不想再靠这个活。”
陈浪握紧铃铛。“你不欠任何人了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一行人走出赵府大门时,雾更重了。码头方向隐约有船哨响起,是接应的信号。
陈浪回头看了一眼府邸。灯火依旧亮着,但里面已经换了主人。
他迈步向前,脚踩在湿石板上,没有回头。
雾中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