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见过。”他摇头。
陈浪伸手拨开死士右手,指甲缝里有一点红粉。他捻了一下,颜色不散,也不沾手。
“朱砂混硝末。”他说,“这是点火用的引信粉。他们用手指抠火门,久了就会嵌进指甲。”
阿花走过来,看了一眼便道:“这人练过火器,不是临时雇的杀手。他在船上待过,可能还管过炮舱。”
周猛冷笑:“赵安福手下什么时候有了懂火器的人?”
“不是他手下。”陈浪站直身子,“是他背后的人。”
三人一时都没再说话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焦味和一丝酸腐气。远处几艘小艇正在打捞沉船零件,桨声断续。
阿花转身往医棚走,路过一堆未拆的火弹时停下脚步。她弯腰捡起一块碎布,上面残留着一点黏稠物。
她闻了闻,又用指尖蘸了一点,搓了几下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沥青。”她低声说,“里面掺了鱼油和贝壳灰,烧起来不容易熄,还能让火贴着水面爬。”
周猛听得心头一紧:“你是说,他们想烧港口?”
“不止。”阿花抬头看向北岸山脊,“如果同时从三个方向扔进来,火连成片,潮水又涨,整个码头都会变成锅。”
陈浪盯着那片山崖。他知道那里有一条隐蔽小路,通向内陆废弃的盐场。以前逃兵常走这条道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阿花把那块布塞进怀里,“下次我不再用醋。”
周猛拍了拍她的肩:“你这脑子,比罗盘还准。”
阿花没笑。她走进医棚,把陶罐放在架子上,又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了些黄色粉末进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两个水兵抬着受伤的同伴进来。那人脸上缠着布,一直在呻吟。
“先用凉盐水洗。”她递过一碗淡液,“别碰清水,伤口会烂。”
陈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码头。
港口还在清理。有人搬走烧焦的缆绳,有人凿开卡在石缝里的铁环。一艘小船靠岸,卸下几袋新米,是昨夜从吕宋运来的补给。
他走到主舰旁,发现刀鞘边多了个冰袋,外面裹着粗麻布,角上绣了个小小的“花”字。
他没动它。
风向变了,从南转东。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
阿花走出医棚,手里拿着一支铜管,一头封蜡,一头塞着棉絮。
“这是我改的投药器。”她递给陈浪,“能把醋雾射到三十步外。比抛冰快。”
陈浪接过,试了试重量。
“备着。”他说,“信风还没定,雾也没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