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猛地一震,陈浪的手掌被麻绳磨出一道红痕。他没松手,反而把绳尾在手腕绕了半圈,扣得更紧。洞里没有喊声,也没有打斗的动静,只有那一阵急促的抖动后,一切又沉下去。
“还没死。”陈浪低声说。
阿花已经蹲在洞口边上,手里捏着一片树叶,轻轻扇着从洞内飘出的风。她闻了闻空气的味道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有腥气,不是火蚁的味。”
陈浪点头:“里面变了。”
阿花起身,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三只缝好的小香囊,都是粗麻布包的,针脚细密。她把其中一只扔进洞口前方的地面上,袋子裂开,淡黄色粉末洒出来,围成半圈。
几只黑蝎子正从岩缝往外爬,触到那圈粉末时忽然停住,前肢抬起,像碰到了看不见的墙。它们转了个方向,想绕过去。
“它们认路。”阿花说,“不是乱爬。”
话音刚落,一声低沉的敲击声从山体深处传来。咚——咚——两下,节奏缓慢。那些蝎子立刻调头,排成一条线,直冲火蚁聚集的地方。
火蚁也不退,双方撞在一起,翻滚撕咬。红褐与漆黑混成一团,在灰岩地上扭动。
一个赤膊老者从侧边石台上走出,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,杖头刻着蛇形。他脸上涂着白泥,脖子挂着兽牙串,右臂有一道新鲜血口,还在渗血。
“外来者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们扰了山灵。”
阿花没理他,又从怀里取出第四只香囊。这只颜色不同,外皮染了暗红,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。她手指一捏,袋子破了,里面的药粉扬起,随风飘向蝎群。
老者脸色一变,立刻举起木杖,嘴里念起短促的音节。可已经晚了。
几只原本往前冲的蝎子忽然转身,朝同类扑去。更有两只直接调头,顺着地面快速爬向老者本人。他急忙跳开,但左脚慢了一瞬,被一只蝎子攀上小腿,狠狠蛰了一下。
“啊!”他低吼一声,甩掉蝎子,低头看伤口,嘴唇发紫。
“你用血养虫,我就用你的血控虫。”阿花站起身,语气平静,“刚才你挥杖的时候,飞石碎片划破你手臂,我让人捡了沾血的石头回来。”
老者盯着她,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:“你……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是阿花。”她说,“我在船上煮过三年药,识百草,也懂虫性。”
陈浪一直盯着洞内那根绳子。它又开始缓缓移动,虽然很慢,但确实在往里走。
“周猛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洞内传来一声闷响,接着是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。绳子突然松了一下,然后又被拉紧。
“他们在清路。”陈浪对身边人说,“准备接应。”
阿花把手里的最后一个香囊收好,抬头看向陈浪:“里面的空气不对,光靠火把撑不了多久。要进去的人,得用湿布捂口鼻。”
陈浪点头,回头下令:“取帆布剪条,浸水后绑脸上。每人带两支火把,绳子五步一结,不能断。”
这时,老者扶着石壁站起来,脸色青灰,说话已有些吃力:“你们以为赢了?山灵不会饶恕亵渎者。这火山会张口,把你们全吞下去。”
“它要是真想吞,早吞了。”陈浪看着他,“可它现在只是冒烟,没喷火。说明你的话,它也不全信。”
老者怒极,举起木杖还想念咒,可刚张嘴,喉咙就发出咯咯声,整个人跪倒在地,开始干呕。
阿花冷冷看着:“雄黄入血,毒上加毒。你活不过两个时辰。”
陈浪不再看他,转向洞口。绳子仍在向前,节奏稳定。他知道周猛已经重新掌控局面。
“我们进去。”他说。
第一批刀手已经整装完毕,脸上绑着湿布,手持火把和短刀。他们一个接一个踏入洞口,顺着绳索前进。陈浪走在第五位,阿花紧跟其后。
通道比外面看到的更深,墙壁潮湿,脚下是斜坡。走了约百步,地面开始出现岔道。左边一条窄缝,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;右边一条较宽,但有水流声传来。
绳子通向右边。
“走这边。”陈浪说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越往里,气味越重。硫磺味混着腐臭,还有某种动物巢穴的气息。火把照出墙上有人工凿刻的痕迹,歪歪扭扭,像是某种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