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应声而去。
塞琳娜看着他:“你不改标签?”
“为什么要改?”陈浪坐回桌前,“既然赵大人这么大方,送都送到蒙古人手里了,咱们就替他把这份礼收好。等二十五那天,让他们自己尝尝这‘赠品’的滋味。”
老张头咧嘴笑了下:“这火药脾气烈,碰火星就炸。要是有人半夜偷偷靠近码头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炸个痛快。”陈浪说,“我们的人提前撤,留空港给他们。”
塞琳娜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,忽然说:“这不是第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信鸽的脚环磨损严重,说明飞过不止一次。而且……”她翻过纸卷,指着背面一处极淡的划痕,“这里有旧字迹残留,是另一种密文。他们之前用这只鸽子传过情报。”
陈浪眼神一沉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确定。但能肯定,这不是临时起意。他们早就布置好了。”
老张头皱眉:“那咱们现在动那批火药,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“会。”陈浪说,“但他们不会想到是我们动的手。他们会以为是内部出了问题,或者蒙古那边反悔了。只要他们还在猜,就不会按时动手。”
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,接着是车轮碾过沙地的声音。有人在外面喊:“货到了!五十桶,全数入库!”
陈浪站起身,往外走去。
塞琳娜和老张头跟在后面。
码头边上,五辆板车停在火药库门口。每只木桶都贴着标签,上面写着“赵大人赠蒙古友人”,封口的蜡泥完整无损。周猛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,正挨个敲桶听声。
“没被动过。”他说,“引线也还是原装的。我让人换了慢燃型的,一点火能烧半柱香。”
陈浪点点头:“封库,派双岗。明天开始,每天检查一遍封蜡。”
周猛应了声,挥手让水兵把桶推进库房。
老张头蹲下身,摸了摸其中一个桶身,又闻了闻桶缝。“没错,是船厂的料。这批火药压得实,威力比平常大三成。”
塞琳娜站在一旁没说话。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银针,在桶口的蜡泥上轻轻一划。蜡裂开一条细缝,她凑近看了看,又把针收回。
“他们用了双层引信。”她说,“明的一根是幌子,暗的一根藏在桶壁夹层里。真正点火的是这个。”
陈浪问:“能改吗?”
“已经改了。”她说,“我把暗引换成慢燃的。他们按原计划点火,火势要晚起至少一刻钟。”
陈浪看着她:“你怎么会懂这些?”
她没回答。
远处传来潮声,一波接一波拍在岸上。
天色渐暗,海风变冷。
陈浪回到主帐,把航海日志翻开一页,写下:“腊月初八,截鸽获密,识火攻计于廿五夜。取药五十桶,藏于库。令周猛、郑七、塞琳娜、老张头昼夜轮值,防敌异动。”
他合上本子,吹灭油灯。
帐外,塞琳娜独自坐在灯塔下,手里拿着那根银针。月光照在她颈后,那朵蓝墨水刺的玫瑰泛着微光。她把针尖抵在拇指上,轻轻一压,一滴血冒出来,顺着针身滑下,落在沙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