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猛留在最后,靠近木桩,冷笑一声:“等你们主将看到你们这副德行,还不知道吓成什么样。”
他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,走了。
天黑前,一名俘虏翻墙逃走。守卫故意晚了半柱香才发现。
夜里潮水上涨,两艘小船悄悄离岸。船上没人点灯,只有划桨的声音。他们在敌营下游五百步处停下,将十几个油布包投入水中。每个包里都有浮木,顺着水流缓缓漂向岸边。
同一时间,两名潜水兵摸到敌营后方。他们潜入伙房旁的水沟,撬开灶台底部的砖石,将粉末状的轻粉撒进锅底缝隙。做完这些,他们原路退回,没惊动任何人。
第二天清晨,蒙古先锋营地乱成一团。
巡逻兵在滩涂上发现了那些油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干燥的药丸,包装纸上写着“解瘟散”三个字。
军中医官查验后大惊,立即上报统帅。可就在这时,昨夜服过“解毒药”的十几名士兵开始腹痛呕吐,有人甚至失禁倒地。
统帅亲自查看,发现药锅内壁有可疑残留。他下令停用所有汤药,并紧急召集幕僚商议是否继续推进。
“潮生港已有瘟疫。”一名参将说,“我们若强行登陆,一旦传染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可那是假象!”另一人反驳,“分明是陈浪设的局。”
“可这些人为什么也会拉肚子?”统帅指着地上呻吟的士兵,“我们的药是从泉州带来的,干净得很。为什么会这样?”
没人能回答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匆匆跑来:“大人,海边又漂来了几个药包,这次是用竹筒装的,上面刻着符咒。”
统帅盯着远处海面,脸色阴沉。
与此同时,潮生港主帐内,阿花正在记录药效反应。她翻开一本薄册,写下:“初九晨,敌营出现腹泻病例,数量约十七人。药包已送达,反馈未明。”
她放下笔,袖口沾着一点白色粉末。
陈浪站在灯塔下,手里拿着刚送来的敌情回报。纸上写着:“敌军未登岸,全军滞留,伙食改用干粮,禁止饮水。”
他看完,折起纸条,放进怀里。
周猛带着巡防队从北滩回来,腰间大刀未出鞘。他走到陈浪身边,低声说:“昨晚放出去的药包,至少有五个被他们捡走了。今天早上,他们开始熬那里面的药。”
“他们喝了吗?”陈浪问。
“喝了。”周猛嘴角微扬,“第一批喝的人,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跑茅房了。”
陈浪没笑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
“再等三天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自己放弃进攻。”
阿花走出药房,手里提着一只空陶罐。她走到海边,把罐子扔进浪里。罐子随波起伏,慢慢漂远。
陈浪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你还记得草原上的那次吗?你用同样的药,让整个王帐以为水源被污染。”
阿花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记得。”她说,“那次死了三十个人。这次,我不想杀人。”
她抬起手,看了看指甲缝里的褐色残渣。
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名水兵飞奔而来,脸上带着惊色。
“报——!”他冲到陈浪面前,喘着气,“敌营方向……他们的锅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