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贼寇?”陈浪笑了,“那你是什么?卖国求荣的狗官?”
他抬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——是那张桑皮纸,上面写着“廿五夜,火攻潮生”,还有赵安福私印的暗角戳记。
“这是你写给蒙古人的密信,被我截下来了。”陈浪把纸贴在柱子上,“你今晚要交我,他们要在潮生港放火。计划很周全,可惜你忘了,海风从来不听官老爷的话。”
赵安福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碰到了椅子。
“你没有证据!这信可以伪造!”
“证据?”陈浪回头,“塞琳娜。”
帷幕后走出一人,手里捧着一只小瓶,里面是淡黄色液体。
“这是你厨房里剩下的药粉,和这瓶醋水,我会送去给泉州医馆的老郎中看。他们认得哪些药能让人昏睡,哪些能致死。你猜,他们会怎么说?”
赵安福终于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周猛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肩:“提举大人,这招叫‘请君入瓮’。你请我们喝酒,我们请你吃牢饭。”
堂内死寂。
外面起了风,吹得灯笼晃动,光影在墙上乱跳。几名水兵开始收缴文书,翻箱倒柜。有人从赵安福书房找出一只铁匣,打开后全是账本,记着哪年哪月收了蒙古多少银子,哪条船运了多少火药。
陈浪站在堂中,看着赵安福低着头,双手抱膝,像个输光了的赌徒。
“你怕海。”陈浪说,“你爹死在海上,所以你觉得海是祸根。可你不明白,海不是坟墓,是活路。你堵它,它就反过来吞你。”
赵安福没抬头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陈浪说,“一个是跟我走,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或许能保住一条命;另一个是等明天蒙古大军压境,你站出去喊‘我是内应’,看他们信不信你。”
赵安福喉咙动了动,终于开口:“我……我跟你走。”
陈浪点头,对周猛说:“绑了,带回潮生港。”
周猛上前,刚伸手,赵安福突然抬头,眼神变了。
“陈浪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!他们已经在路上了!五十艘船,三千人,带着火油和霹雳炮!你那个岛,今夜就会变成焦土!”
陈浪盯着他。
“你说的‘他们’是谁?”
赵安福嘴角扯出一丝笑:“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周猛一把揪住他衣领:“说清楚!谁来了?!”
赵安福闭上眼,不再开口。
陈浪抬手拦住周猛,低声说:“别问了。”
他望向门外,夜色浓重,风势更急。
远处海面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雷,又像是炮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指南针,壳子有点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