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。”老张头摇头,“现在回头更危险。只能顺着流走,等它自己弱下去。”
陈浪沉默片刻,下令:“收半帆,减阻力。所有压舱物锁死,人贴舱壁坐好。”
命令传遍两船。帆布哗啦一声落下一半,船速稍减,但在激流推动下依然飞驰。
周猛坐在船尾,抱着他的大刀。他脸色还是白的,但眼神已经清醒。
“我说句实话。”他低声对旁边水兵说,“刚才我要是真砸了舵,现在坟头草都三尺了。”
水兵咧嘴一笑,没说话。
船继续向前冲。海面越来越窄,两边出现模糊的礁影。那些石头常年被海水侵蚀,露出尖锐的棱角,在浪中时隐时现。
“避不开。”老张头盯着前方,“只能从中间穿。”
陈浪眯起眼。两条船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水流拉大。后面的那艘开始打横,眼看就要撞上左侧礁石。
“打旗语!”他喊,“保持间距,贴右侧行!”
旗语兵立刻挥动红布。第二艘船上的人看到信号,拼命调整帆角。船身扭动几下,终于重新对准水流方向。
“好险。”周猛喃喃。
“还没完。”老张头盯着水面,“最窄的地方还在前面。”
果然,前方海面收缩成一条二十丈宽的水道。两侧礁石林立,中间浪头高达两尺,像一排白牙等着咬人。
“准备冲!”陈浪大喝。
两艘快船并肩而行,冲入水道。船底与暗礁相距不过数尺,每一次起伏都让人头皮发紧。浪花扑上甲板,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裤。
就在即将通过的瞬间,右侧那艘船的舵索突然崩断。船尾失控,猛地向左偏去。
“拉备用索!”陈浪吼。
水兵扑上去接绳。但水流太急,新索还没系紧,船已撞上一块半露水面的礁石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木屑飞溅。船体擦过石尖,留下一道深痕,却奇迹般没有破裂。
船身一震之后,反而被水流顺势推出,重新回到主道。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老张头走到破损处查看。他摸着那道划痕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皮外伤。”他说,“还能跑。”
陈浪站在船头,望着前方重新开阔的海面。风势未减,洋流依旧湍急,但船已适应了节奏。
“我们追上了。”他说。
塞琳娜这时从舱内出来,手里还拿着瓷瓶。她走到船首,打开瓶盖,让风吹进一点。
她闭眼嗅了片刻,睁开时眼神变了。
“他们停过。”她说,“香灰里有淡水味。”
陈浪立刻看向老张头。
老人点头:“南澳屿。最近的补给点。”
“还有多远?”
“顺流的话,天黑前能到。”
陈浪握紧刀柄:“那就别让他们喝上那口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