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，粉尘云边缘忽现红光。一点火星落下，引燃悬浮颗粒。火焰自空中炸开，如穹顶罩下，瞬间吞没前锋两艘敌船。
船板烧得噼啪作响，有人跳海逃生，却被漂浮的火油缠住。第三艘试图转向，却被后船撞上，三船卡在一起，火势迅速蔓延。
“他们没料到面粉会烧。”塞琳娜低声说。
陈浪盯着火场。“哈桑只知道我们运火药，不知道我们会换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他也没想到月光能把粉尘照到燃点。”
火海持续扩大。剩余敌船开始后撤，但已有三艘陷入火圈，动弹不得。一艘试图冲出包围，船头撞上燃烧的残骸，整条船迅速卷入烈焰。
郑七走过来，手里拿着湿布包好的罗盘。“风向偏西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可以趁乱撤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浪摇头，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们派人来看结果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指挥船还没露面。”
塞琳娜立刻会意。“你要抓活的？”
“至少要听清口令。”他说，“哈桑不会只派这些小角色来送死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。火势渐弱，海面漂浮着焦黑的船板和尸体。幸存敌船退回远处，围成一圈，似在商议下一步行动。
忽然，左侧海面泛起波纹。
一艘无灯小艇悄然靠近燃烧区，艇上一人手持竹竿，挑开一块浮木查看下面是否藏人。动作熟练，显然不是普通水手。
“那是传令的。”塞琳娜眯起眼，“腰间挂的是铜哨，专门用来发暗号。”
陈浪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放近些。”
小艇缓缓驶入火场边缘，那人俯身拨动一具尸体，似乎在寻找什么标记。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面小旗，展开看了一眼，又迅速收起。
“他在确认目标有没有死。”陈浪说，“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换了货。”
“要不要射他？”塞琳娜搭上一支箭。
“别动。”陈浪按住她手腕，“让他走。”
塞琳娜没说话，慢慢松开弓弦。
小艇掉头离去，速度不快，像是完成任务后的正常撤离。它穿过火场外围，向东南方向驶去，渐渐融入夜色。
“他会带回消息。”郑七说，“说我们全军覆没。”
“那就让他带。”陈浪望着远去的小艇，“等他们全来了，我们再动手。”
塞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沾着破译时留下的血迹，已经发黑。她用袖口擦了擦，没擦净。
主舰依旧静默。其他船只陆续靠拢，等待下一步指令。火场余烬仍在冒烟，海风吹来一股焦糊味。
陈浪走到船头，望向敌船消失的方向。月亮高悬，照得海面一片银白。
远处海平线上，又有三点火光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