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阿花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,“我还留了他们的气味。”
陈浪皱眉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俘虏身上取的汗巾。”阿花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发黑的布条,“我泡进硫磺水,晒干后缝进罐底。只要他们靠近,气味就会引火。”
陈浪沉默片刻。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昨夜。”阿花说,“你下令换面粉的时候,我就在舱里动手。”
陈浪看着她,没再说话。
周猛的小船靠回来,跳上甲板。他肩头溅了血,刀尖滴水。“三个活的,都杀了。尸体绑了石头,沉了。”
“有没有说话的?”
“说了。”周猛抹了把脸,“只一句——‘你们逃不掉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气了。”
陈浪点头。“收队,熄灯,原地待命。”
水兵们迅速行动,收起火把,拉紧帆索。主舰缓缓调头,退至下风处。其他船只陆续靠拢,围成一圈,静伏海面。
阿花蹲下身,把剩下的陶罐一个个检查,重新封口。她手指划过罐底,确认布条还在。
周猛站在她旁边,看了会儿,忽然说:“你这手,比鬼哭礁还邪门。”
阿花抬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说不好。”周猛握紧刀柄,“只是……有点怕。”
阿花笑了下。“怕就对了。不怕的人,早就死在海上了。”
周猛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船尾。
陈浪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海面。火势渐熄,焦木漂浮,空气中仍有粉尘弥漫。月光下,海面像撒了一层灰。
一名水兵走过来,低声报告:“东侧无动静,西侧也安静。”
陈浪嗯了一声。
水兵犹豫了一下。“那个……阿花姑娘,她刚才说的……是真的?掺头发能炸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浪说,“但我知道,她做的事,都能见效。”
水兵点点头,退下了。
阿花这时站起身,走到陈浪身边。“你还信我?”
“我信你能赢。”陈浪看着她,“别的,我不问。”
阿花低头,手指摩挲着陶罐边缘。“其实……头发只是引子。真正炸的,是硫磺和面粉混在一起的气。一点火,就爆。我在船上做过三次试验,一次比一次猛。”
陈浪没动。
“你不惊讶?”
“我见过更狠的。”陈浪说,“在陆上,有人把石灰和醋倒在敌人阵前,蒸死一整队骑兵。你这个,不过是换个法子。”
阿花看着他,忽然觉得心里一松。
“那你不怕我有一天对你用这招?”
“你要是想杀我,”陈浪转头看她,“不用等到现在。”
阿花没再说话。
远处海面,最后一块浮木也沉了下去。
周猛站在船尾,刀插回鞘中。他摸了摸右臂的刺青,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一小撮灰烬。那是从敌船残骸里扫出来的,还没来得及处理。
他抬起脚,准备踩灭。
灰烬中忽然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