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狼见我盯着桃木剑发愣,绿油油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凶光,显然是看出了端倪。十来只黄皮子猛地弓起身子,毛发倒竖,“嗥”的一声就朝我扑了过来!我心里一急,一把将朽木般的桃木剑扔在地上,伸手去摸怀里的铜钱——可指尖空荡荡的,早上带的几十枚铜钱,刚才早就掷完了!
“嘶——”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我低头一看,一只棕毛小黄皮子正死死咬着我的裤腿,尖牙几乎要穿透布料。我抬腿狠狠一踢,把它踹出去老远,可还没等站稳,指尖又传来一阵刺痛——另一只黄皮子趁虚而入,在我手背上咬出了两道血痕。紧接着,后背一沉,一只黄皮子扑了上来,却被我道袍上的暗纹弹开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我心里暗暗庆幸——还好这件道袍是祖传的,虽历经多年,法力微弱,却也能挡下这致命一击。若是寻常衣物,刚才腹背受敌之际,我怕是早已被这群黄皮子活活咬死。
危急关头,一个念头突然在脑中闪过: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!我猛地从怀里掏出两张镇尸符,指尖掐诀,急声念道:“我此剑,非凡剑,星光灿烂指天罡。指天天清,指地地灵,神兵火急如律令——定!”话音未落,两张符纸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,一张精准地贴在那只虎般大小的黄皮子额头上,它瞬间僵在原地,连毛发都不再抖动;另一张被另一只领头黄皮子侥幸躲过,可周围的黄皮子却被这阵仗唬住,一时间竟不敢上前。
我心里清楚,这符咒本有完整版,念得越全,法力越强,可眼下情况危急,根本没时间细念,能定住一只领头的,已是万幸。
“啊!快按住她!”杜箬歆的尖叫声突然从院子里传来。我急忙回头,只见一只老黄皮子不知何时从后门溜了进去,正附在一个中年妇女身上——那妇女双眼翻白,嘴角流着涎水,张牙舞爪地扑向身边的人,已经有个老太太被她抓伤了脸。沈一涵正从后面死死抱住她的腰,额头上满是冷汗,却怎么也按不住。
杜箬歆带着几个村民想上前帮忙,可刚一靠近,就被那妇女甩过来的胳膊逼退。我心里一紧,刚想回身去帮她们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风——是刚才躲过符咒的那只大的黄皮子!它绕到了我身后,猛地朝我扑来!我急忙侧身躲闪,反手掐住它的脖子,可这黄皮子力气极大,爪子在我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,竟硬生生挣脱了我的手!
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三才封印术!”我不敢怠慢,立刻掐起复杂的法诀,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哑。话音刚落,原本皓月高悬的夜空突然被乌云笼罩,瞬间漆黑一片,连村口的树影都看不清了。紧接着,一道惨白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,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只大黄皮子的头盖骨上!只听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,一道淡黄色的虚影从它体内飘了出来——是它的元神!我早有准备,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封鬼坛,拔掉坛塞,念动收魂咒,那道虚影便被硬生生吸进了坛子里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——这三才封印术是家传的绝学,需引天地人三才之力,《易经》有云“有天道焉,有人道焉,有地道焉,兼三才而两之”,老子也说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,三道之力交互,才能凝成那道灭邪的闪电。可这招太耗精力,我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,再也使不出其他道术。
群狼见两只领头的黄皮子一被定、一被封,我还以为它们会吓得四散奔逃,可没想到这些黄皮子竟如此凶顽!剩下的几十只黄皮子对视一眼,竟再次朝我扑来,瞬间又形成了围攻之势。院子里的呼喝声越来越响,我心里一沉——肯定又有黄皮子溜进去了!
“神兵火急如律令——火!”我咬着牙,掏出最后一张镇尸符,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。符纸在空中燃起一团火焰,精准地落在一只黄皮子身上。“轰”的一声,那只黄皮子瞬间被火焰包裹,在地上连滚带爬,发出凄厉的惨叫,片刻之间就化为一滩灰烬。
可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——村民们吓得你推我搡,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却又不敢跑出院子;被附身的村民越来越多,有的手舞足蹈,有的乱咬乱抓,小小的院子里鸡飞狗跳,哭声、叫声此起彼伏。沈一涵的左脸被抓伤了一道血痕,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,杜箬歆急忙掏出最后一张镇尸符,贴在她背上,才让她暂时没被附身。
我再也顾不上休息,猛地跳进院子,一把脱下身上的道袍——这是现在唯一有法力的东西了。我把道袍扔给杜箬歆,急声道:“快披上!再进屋里拿几头大蒜出来!”
“大蒜?”杜箬歆接住道袍,满脸疑惑,可眼下情况紧急,她也顾不上多问,慌忙跑进屋里,很快就抱出几头大蒜,着急地问:“大蒜拿来了,要干什么用?”
我正和一个被附身的中年大嫂撕扯——她力气极大,死死抓着我的胳膊,嘴里还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声。我一边挣扎,一边喊道:“把大蒜让大家都吃了!”
“什么?”杜箬歆瞪大了眼睛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吃、吃大蒜?”
“没时间解释了!你先吃!再给别人分!”我急得满头大汗,好不容易才把那大嫂推开,又被另一个被附身的村民缠住。
杜箬歆咬了咬牙,也顾不上形象了——她平时最讲究,这种辛辣的东西碰都不碰,可现在火烧眉毛,也只能豁出去了。她拿起一头大蒜,剥了几瓣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起来。这西南山地的大蒜格外饱满,辛辣的气味瞬间在她嘴里炸开,几米外都能闻到。她被呛得直流眼泪,可奇怪的是,吃完大蒜后,原本围着她打转的几只黄皮子,竟立刻往后退了几步,绕着她走,再也不敢靠近。
“真的有用!”杜箬歆又惊又喜,连忙把大蒜分给身边的村民,顺手扔给沈一涵几瓣。沈一涵看着手里的大蒜,皱紧了眉头——她向来怕辣,可刚想开口拒绝,就对上杜箬歆的眼神。
“师、师姐,我背上有灵符护体,不用吃……”沈一涵的声音带着几分求饶。
杜箬歆却童心忽起,又担心灵符失效,不由分说地走过去,一把将两瓣大蒜塞进她嘴里,笑着说:“既然叫我师姐,我就得照顾好你!万一灵符失了效,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沈一涵被大蒜的辛辣呛得鼻头发酸,眼泪瞬间流了下来,却也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就这么缓了片刻,我已经打死了四五只黄皮子,被附身的村民也渐渐清醒过来——大蒜的辛辣气味能驱散邪祟,黄皮子的元神在体内待不住,自然就退了出去。最后剩下两只黄皮子,见大势已去,瞅准院子墙角的一道裂缝,就要钻进去溜走。
“斩草除根,追!”我一把拉起杜箬歆,就朝裂缝外跑去。沈一涵站在原地,犹豫着要不要跟过来,我回头对她说:“一涵,你留下来照顾大家!”
沈一涵对我的话向来听劝,点了点头,便转身去安抚受惊的村民。
那两只黄皮子跑得极快,在山道上跳跃奔跑,像两道黄色的闪电。我们一直追在后面,视线始终能看到它们,可就是追不上——黄鼬本就是食肉动物中体型最小的一类,擅长奔跑跳跃,尤其适应夜间活动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能看得清清楚楚。而我们在黑暗中既要提防脚下的泥潭、荆棘,又要躲避路边的石块、倒刺,速度根本提不起来。
眼看就要被它们甩开,杜箬歆突然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递给我:“快用定身咒!这是最后一张了!”
我接过符纸,气得几乎七窍生烟,板着脸说:“大小姐!你还有一张镇尸符,怎么不早点拿出来?现在才说!”
杜箬歆吐了吐舌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刚才太乱,忘了……”
我无奈地摇了摇头,指尖掐诀,就要念咒——可那两只黄皮子已经钻进了前面的一片树林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