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皮大仙骑在青斑巨蟒的头颅上,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语气里满是惊愕:“好厉害的封印术!要不是我老婆子眼明手快躲了一下,刚才怕是真要被你劈成焦尸!”
我站在原地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——刚才那招孤注一掷的三才封印术,已经榨干了我最后一丝灵力,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,眼前阵阵发黑,险些栽倒在地。可我不敢晕,一旦倒下,我和杜箬歆就只能任人宰割。我死死咬着牙,强撑着挺直脊背,故意装出一副还有绝招没使的从容模样,连眼神都不敢露半分虚弱。
杜箬歆早看出我快撑不住了,悄悄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我的胳膊,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稍稍安定。青斑巨蟒瓮声瓮气地附和:“不错不错,这小崽子倒有几分能耐,难怪能杀了你那么多子孙。”它的信子飞快地吐着,猩红的舌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,显然还在忌惮我刚才的雷霆一击,不敢贸然进攻,只在对面死死盯着我们,像在琢磨对策。
我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暂时的僵持,必须继续拖延时间。我故意抬眼看向青斑巨蟒,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:“喂,这青斑巨蟒又是什么来历?活了这么久,总该也有段故事吧?”
黄皮大仙黑漆漆的眼洞转了转,突然冷笑一声:“你小子不住盘问我们底细,是想拖延时间等天亮吧?别做梦了!”她显然看穿了我的心思,右手利爪猛地一挥,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,刮得脸颊生疼。我心里一紧,拽着杜箬歆就往旁边的草丛里扑,膝盖重重撞在一块尖利的石头上,疼得我龇牙咧嘴,冷汗瞬间浸湿了裤腿。
“砰!”黄皮大仙这一爪没伤到我们,却把身后的树干拦腰切断,枝叶簌簌落下。她纵身一跃,轻飘飘地落在我们面前,利爪高高举起,泛着森冷的寒光,眼看就要劈下来。
“箬歆快跑!”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扑上去抱住黄皮大仙的腿,死死不肯撒手。杜箬歆哪里肯走,她一把脱下身上的祖传道袍,朝着黄皮大仙的脸甩过去——可这道袍上仅存的微弱灵力,对活了几百年的黄皮大仙来说,根本不值一提。只听“呲啦”一声,道袍被利爪撕成碎片,飘落在草丛里。
我的力气一点点耗尽,左手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,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冷——是之前被我封印在左手里的女鬼!我心里又急又气:完了!这时候添乱,我要是死了,你这恶灵也得魂飞魄散!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松手时,“嗖”的一声,一道黑气突然从我掌心窜出——是那女鬼现了原形!她披头散发,双目赤红,绕着黄皮大仙不停打转。显然她也知道,我一死,她便没了容身之处,索性拼尽全力,朝着黄皮大仙扑了过去。
可女鬼终究只是怨气所化,哪里是修炼了近千年的黄皮大仙的对手?不过几个回合,就被打得节节败退,黑气都淡了几分。青斑巨蟒在一旁冷眼旁观,显然没打算帮忙,只等着坐收渔利。我和杜箬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却连上前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女鬼被压制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鸡叫——“咯咯咯!”
天亮了!
我心里一喜,终于有转机了!女鬼虽是恶灵,却也受阴阳规律束缚,天亮必须回到我的掌心;黄皮大仙和青斑巨蟒更是阴物,绝不能见朝阳。我赶紧伸出左手,掌心对着女鬼,急声喊道:“快回来!”
太阳缓缓从山头升起,第一缕晨光洒在地面上。女鬼慌忙转身,就要往我掌心钻,可她想起刚才被黄皮大仙打的屈辱,眼神突然一狠,竟伸出黑气凝成的手,一把抓住黄皮大仙的头发,硬生生把她往我掌心拽!
“你敢!”黄皮大仙又惊又怒,可晨光已经落在她的袍角,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透明,显然抵挡不住阳气的侵蚀。我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,掌心猛地一痒,紧接着,太阳彻底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。
我和杜箬歆抬头一看,青斑巨蟒早已不见踪影,显然是钻回山洞躲起来了。我颤抖着翻过左手,掌心赫然出现两个圆点——黑色的是女鬼,红色的是黄皮大仙!这两个阴物都带着极强的阴气,它们在我掌心多待一刻,我的阳气就会被耗损一分,此刻我只觉得浑身无力,法力怕是比几天前倒退了七八成。
可不管怎么说,我们总算死里逃生了。我看着掌心的两个圆点,一时间哭笑不得。杜箬歆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我,嚎啕大哭起来,眼泪浸湿了我的破衣。想起昨晚的惊心动魄,能活下来实属万幸,我也伸出手,轻轻抱住她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,一时间竟觉得天旋地转,忘了身处何地。
晨风拂过,带着山间的潮湿气息。我们慢慢松开彼此,四目相对,气氛渐渐变得暧昧。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慢慢凑近,她也轻轻眯起眼睛。可就在这时,一股熟悉的蒜味飘进鼻腔,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杜箬歆睁开眼睛,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身上有股蒜味……”我如实说道。
她这才想起昨晚为了驱邪,吃了不少大蒜,脸颊瞬间涨红,又羞又气,一把把我推倒在草丛里,转身就走。“箬歆,快回来!”我撑着身子想站起来,却腿软得厉害,根本站不稳——没有她搀扶,我要走回村子,不知道得耗到什么时候。
可杜箬歆向来是霹雳火暴的脾气,一生气就翻脸不认人,转眼就走得没影了。我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山洞,知道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,只好扶着旁边的树干,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村子方向走。
走了没多远,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前方——是沈一涵!我心里一喜,忍不住想欢呼,昨晚我们险些丧命,此刻劫后重逢,别提多激动了:“一涵!能见到你太好了,昨天晚上我们……”
可话还没说完,我就愣住了——沈一涵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眼神冷冷的,好像有什么心事。“怎么了?”我疑惑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轻声说道,走上前来,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胳膊。我一米七八的个头,她不过一米五左右,扶着我显得有些吃力,可她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。
回到村子里,早已是一片欢腾。村民们围着我们,不停地道谢,昨天被附身的几个村民也都醒了过来,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。我笑着接受了他们的感谢,心里总算松了口气。
黄老太太早已准备好了一大桌子饭菜,乡间的新鲜果蔬、家常小炒摆了满满一桌。黄四婶为了感谢我们救了她的孙子,特意端来一大盘炖野山鸡,香气扑鼻,勾得我肚子咕咕直叫——折腾了一整晚,我早就饿坏了。
可我是修道之人,向来戒荤腥,只好笑着推辞:“四婶,实在不好意思,我吃鸡肉过敏,一吃就拉肚子,您的心意我领了。”黄四婶虽有些遗憾,却也没多劝,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青菜,让我多吃点。
我看着满桌的饭菜,又看了看身边的杜箬歆(她不知何时回来的,正别别扭扭地吃着青菜)和沈一涵,心里忽然觉得,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过后,能有这样的安稳时光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