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罗道士满脑子都是钱,我连忙打断:“罗大叔,我也是茅山一脉,论辈分说不定是您的师侄。我最近遇上棘手麻烦,您老人家见多识广,是公认的有道之人,最是扶危济困,或许能救我一把。”
任谁都爱听奉承话,所谓“花花轿子人抬人”,这番话果然管用。“罗大真人”脸上的市侩淡了些,露出丝得意的笑,假意客气道:“‘海内公认’实在愧不敢当,不过出家人本就慈悲为本。你说说你的事,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万一我帮你解决了……”他上下打量我——二十来岁年纪,衣着朴素,不像有钱的样子,语气又犹豫起来。
我赶紧接话:“您放心,我这段时间帮人解决麻烦,也攒了些积蓄。”心里却想起杜天远和吴书记给的钱,看来今天得动用这笔钱了。
“嗯,古人说‘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’,我也不是开施舍棚的。只要有钱,一切好说,你到底怎么了?”他懒洋洋倒在沙发里,那副模样让我越发怀疑爷爷的话——这黑黑瘦瘦、满身市侩的人,哪有半点修道人的风范?我正犹豫要不要说,“咚咚”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思绪。
老罗起身开门,门口站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,模样标致,印堂却隐隐发黑,显然不该出现在这种破旧居民区。“您是罗先生吧?我经人介绍,想请您做桩法事。”贵妇语气恭敬。
一听有生意,老罗立刻换上谄媚嘴脸,把贵妇请进来,还对她说:“这也是找我办事的,您先说您的,他的事不着急。”
这话彻底惹火了我,转身就要走,可又不甘心——总得小小惩治他一下。我作势起身,右手在背后悄悄掐诀念起附身咒,趁老罗转身倒水的功夫,一张符纸飞快贴在他背上。这咒能让人精神失常、任人摆布,定要让他当众出丑。
我正暗笑要施法,那张符纸却“嗖”地掉在地上,落地瞬间竟自行燃烧,化作一堆纸灰。我心头一震——这罗道士貌不惊人,竟有这般本事!表面上我装作无事,默默坐在旁边椅子上,想看看他们要谈什么。
“我姓苏,丈夫张平帆在南方做贸易,半年前因病去世了。”苏女士坐下说道,“我悲伤了一阵,本想好好生活,可半年后就出了怪事——每天半夜,电视会自己打开,桌椅会自己移动,吵得像有人聚会,可一开灯,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顿时来了精神,聚精会神听着。老罗皱起眉:“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?”“三次,前两次我和朋友在家,第三次就我一个人。我们结婚十年,一直没孩子。”苏女士答道。“你还记得具体日期吗?”老罗又问。“第一次好像是月初,第二次十五号,最近一次是前天。”
听到“月初”“十五号”,我心里已有判断——这分明是闹鬼!普通人不懂其中门道,苏女士果然疑惑:“日期有什么关系吗?”我忍不住插嘴:“时有阴阳,一月之中,月圆之夜阴气最盛。你说的月初、十五,都是阴气重的时候。”
老罗瞥我一眼,虽不屑,却也没反驳——显然他早猜到了。苏女士又惊又怕:“这么说,我家有脏东西?”老罗拍着胸脯保证:“没错,是闹鬼了。但你放心,有我在,什么邪祟都不怕。你把地址写下来,这个月十五号,我带法器去你家开坛做法,保你以后太平。”
苏女士立刻放下心,从包里掏出几百块递过去:“这是定金,事成之后还有重谢。”老罗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亮了,一把接过钱:“你放心,交给我准没错。”
苏女士道谢后转身离开,就在她出门的瞬间,我瞥见阴暗楼道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,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!老罗显然也察觉到了,几步追过去叫住苏女士,从屋里取出一尊观音法像:“你把这个摆客厅显眼处,能保你暂时安全。”苏女士一听关乎性命,郑重接过,连声道谢。
老罗回到屋里,看着我笑道:“小子,看不出来,还有两下子。”想起刚才捉弄他未遂的事,我尴尬地笑了笑:“没想到罗大叔是真正的世外高人。”
“哈哈,小隐隐于野,大隐隐于市。”老罗得意起来,“真有本事的人,在哪都能修行,只有没本事的才躲去山里装神弄鬼。”这话我深以为然——越是有本事的人,越深藏不露。
我不再犹豫,把自己的麻烦一五一十说出来:如何阴差阳错封印女鬼在左手,又如何在午夜大战中误封黄皮大仙,如今只能用道气勉强镇压。说着,我翻过左手,让他看掌心写满咒语的符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