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,才渐渐停歇。我不敢掉以轻心,背靠着墙角坐了半夜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敢稍微合眼。
第二天一早,我找了张黄符贴在破碎的镜面上,又在梳妆台周围撒了圈糯米,这才稍稍安心。可一想到昨晚镜中女人的脸,还是觉得头皮发麻。
傍晚时分,老罗突然打来电话,声音慌张得不成样子:“小子,你快来看看!我家老宅出事了!”
我赶到老罗说的老宅时,太阳刚落山。那是栋位于城郊的老院子,院墙斑驳,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,透着股破败的阴森。
“怎么了?”我刚进院,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,“沙沙、沙沙”,像是有人在梳头。
老罗脸色惨白,拉着我的胳膊往堂屋指:“你听!从昨天开始就这样,一到晚上就有梳头声,我婆娘吓得回了娘家,我壮着胆子去看,堂屋里根本没人,只有我老娘生前用的那把桃木梳子,自己在桌子上梳!”
说话间,那“沙沙”声更清晰了,还夹杂着女人的低泣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我走进堂屋,果然看见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上,放着一把掉了齿的桃木梳,梳子正凭空上下移动,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握着它,对着空气梳头。桌子上还放着一面铜镜,镜面模糊,却能隐约看到里面映出一团模糊的黑影,像是个女人的轮廓。
“这梳子是你老娘的?”我问道,从怀里摸出黄符。
“是、是啊,”老罗声音发颤,“我老娘走了三年了,这梳子一直放在抽屉里,昨天突然自己跑到桌子上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桃木梳突然停住了,紧接着,铜镜里的黑影猛地清晰起来,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正对着镜子梳头,梳着梳着,她突然转过头,脸对着我们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——那笑容,竟和老罗老娘生前的模样一模一样!
老罗“啊”的一声瘫坐在地上,吓得浑身发抖。
我将黄符猛地拍在铜镜上,“滋啦”一声,黄符冒出黑烟,铜镜里的黑影扭曲起来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同时,那把桃木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断成了两截。
“这是你老娘的执念未消,”我扶起老罗,沉声道,“她生前是不是特别在意头发?”
老罗连连点头:“是!我老娘年轻时是大美人,最宝贝她的头发,老了也天天梳得整整齐齐……她走的那天,头发没梳好,我婆娘说她闭眼前还在摸头发……”
难怪会有夜半梳头声,原来是死者对生前的遗憾执念,化作了阴灵不散。
我正想再说些什么,突然发现墙角的阴影里,站着个小小的黑影,正睁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我们。那黑影只有孩童大小,浑身毛茸茸的,手里拿着一把更小的梳子,也在对着墙“沙沙”地梳着。
“那是什么?”老罗指着黑影,声音都变了调。
我心里一紧——这不是人的执念,倒像是某种精怪!
那小黑影见我们发现了它,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尖尖的牙齿,转身就往里屋跑,速度快得像阵风。我和老罗赶紧追上去,推开里屋的门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墙角的柜子门,还在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