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钟后，五人集结完毕。
刘长老展开地图，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路线：“南线需穿过‘迷雾沼泽’，虽绕远百里，但胜在隐蔽。沼泽中有天然瘴气能隔绝神识探查，是最安全的路径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。皇室与玄月教的阴影下，谨慎是必要的。
出发前，林尘最后回望了一眼断龙崖方向。在他的空间感知中，那处秘境入口正在剧烈波动——不是自然关闭，而是在某种力量引导下，正在“坍缩”。
“秘境要彻底关闭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北方天际骤然暗了下来。不是乌云蔽日，而是整片天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扭曲、折叠。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诡异的折射，山峦的倒影在空中交错重叠，仿佛有一面巨大的破碎镜子悬在天上。
然后，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。
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。所有人都感到心脏一紧，体内的灵力出现瞬间的紊乱。
轰鸣声中，断龙崖方向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——不是裂缝，而是“缺失”。就像一幅画卷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一块，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背景。缺失的边缘不断崩解、消散，化为点点银光飘散。
“空间湮灭……”刘长老喃喃道，“这处秘境被彻底从现实世界剥离了。”
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。当最后一点银光消散时，那片天空恢复了正常，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。但所有人心知肚明，那里少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虚空秘境，从此彻底消失。
慕容晴看向林尘，眼神中带着询问。秘境关闭得如此突然且彻底，显然不是自然现象。
林尘微微摇头，示意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。但他心中已有猜测：秘境关闭，或许与阴月有关，或许与那枚青铜令牌有关，又或许……与他自己吸收的空间道种有关。
虚空遗族的传承、空间异兽的核心、还有那些被放逐的污染生物——当这些关键元素被取走，秘境的平衡被打破，坍缩就成了必然。
“走吧。”刘长老收回目光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五人施展身法，向南掠去。
迷雾沼泽位于铁壁城南一百五十里，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湿地。终年瘴气弥漫，能见度不足十丈。沼泽中生活着各种毒虫异兽，环境险恶，寻常修士不愿踏足。
但对林尘等人来说，这反而是最佳掩护。
进入沼泽边缘时，林尘停下脚步。他双手结印，空间之力如水波般荡开，在五人周身构筑了一层薄薄的银色护罩。
“这是？”王冲感受到护罩的奇特——它并不隔绝外界，却让周围的空间结构变得“平滑”，仿佛他们的存在被某种方式“模糊”了。
“空间迷彩。”林尘解释道，“能干扰追踪类法术的锁定，对神识探查也有遮蔽效果。”
慕容晴仔细感知，眼中闪过惊叹。这种运用空间之力的方式，已近乎道法自然。
沼泽中的行进并不轻松。脚下是松软的淤泥，不时有隐蔽的毒潭。瘴气中混杂着致幻物质，若非众人修为深厚且有丹药护体，恐怕早已迷失。
林尘走在最前，空间感知全开。五十里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“注视”下——左侧三里处有一窝毒箭蛙正在捕食，右侧五里外的泥潭下沉睡着一头筑基期的沼鳄，前方十里处则有一片相对坚实的陆地。
他选择的路径总是能避开最危险的地带。几次遭遇潜伏的毒虫袭击，都在它们暴起前就被林尘以空间震荡提前震晕。
“有你在，这沼泽倒成了坦途。”李月忍不住感叹。她修习水系法术，对潮湿环境本应适应，但这里的毒瘴连水灵之力都能污染，让她颇为不适。
林尘没说话，只是更加专注地探路。空间道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就更清晰一分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瘴气流动的轨迹，毒虫心跳的频率，以及地底深处水脉的走向。
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，让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不断加深。
午时，众人在一处干燥的土丘上休息。
刘长老取出传讯玉符，尝试联系学院。玉符闪烁几下，却始终无法建立稳定连接。
“瘴气有干扰。”他皱眉，“只能等出了沼泽再联系。”
王冲抱着剑坐在高处警戒。李月与慕容晴在一旁整理药材——慕容晴将从秘境中得到的灵草分出一部分给李月，两人低声讨论着炼丹心得。
林尘则闭目调息。他神识内视，空间道种比刚凝结时又凝实了一分。银色种子表面，开始浮现出极细微的符文纹理——那是虚空遗族传承的烙印，正在与道种深度融合。
他尝试调动一丝空间之力，在指尖凝聚。银光流转，渐渐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符文虚影。符文结构复杂，正是“放逐”的核心部分。
虽然现在还无法完整施展，但只要继续温养道种，假以时日，真正掌握这门大神通并非遥不可及。
“林师弟。”
慕容晴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林尘睁开眼，见她递来一枚玉简。
“这是我对水火双灵根运用的一些心得。”她说得平静，耳根却微微泛红，“你虽非水火灵根，但其中关于能量对冲、平衡的技巧，或许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有所助益。”
林尘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。里面记载的不仅是修炼心得，更有大量精细的能量结构图、灵力流转模型，甚至还有一些慕容晴自创的小技巧。这份心意，远超寻常同门之谊。
“多谢。”他郑重收起，“我会仔细研读。”
慕容晴点点头，转身走回李月身边，背影略显匆忙。
李月看看慕容晴，又看看林尘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却没说什么。
休息半个时辰后，众人继续赶路。
黄昏时分，终于抵达沼泽南缘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，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。
走出瘴气范围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沼泽中的压抑感太强，即便有林尘引路，精神也始终紧绷。
刘长老再次取出传讯玉符。这一次，玉符顺利亮起。
“刘长老，你们现在何处？”云崖真人的虚影浮现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